第三十章 抓捕

  高速路服務區是高速公路網中一項重要的輔助服務設施,可提供的服務內容十分完備。

  吃飯、加油、上廁所只是最基本的功能,除此之外還有便利店、汽修點、熱水供應、臨時休息區;

  有的還設了司機之家,能洗澡、能睡覺、能洗衣;

  長途貨車司機跑累了,進去沖個澡、吃碗熱面、眯上兩三個小時再上路,都是常事;

  某些發達地區的高速路服務區甚至開始朝商場化、娛樂化方向發展。

  正因為服務區功能齊全、人車流量大、停留時間可長可短,所以也成了人員混雜、行蹤容易被淹沒的地方。

  所以,出於安全角度考慮,高速路服務區的視頻監控覆蓋十分全面,特別是戶外區域基本實現了全覆蓋無死角。

  陳志俊立即調閱查看8月11日的視頻,結合之前調查到的何苗當晚的行蹤,直接從晚上10點之後開始查看。

  果然有收穫!

  8月11日,11:03,何苗的奧迪車進入停車區,在車位上停好後,何苗步入了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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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4,何苗提著一大包東西從超市走出來,沒有上車,而是步行至服務區修理門市後方,消失在監控範圍內;

  8月12日,00:48,何苗雙手摟著一個物件從修理門市後方出現,走到奧迪車旁邊打開副駕駛門,彎下身體將懷抱的物件小心翼翼放入,然後駕車離開。

  陳志俊立即截屏放大畫面,想看清楚何苗懷抱何物;

  卻只能看到這物件被一件外套包裹著,看不清原本模樣,但其輪廓形狀與江鋼廠火鍋店胖大姐描述的「暖水瓶」很接近。

  陳志俊立即安排同事去超市尋訪,自己則繼續查看監控。

  9月24日04:47,也就是劉朝東中毒送醫那天,何苗又駕車出現在服務區停車場,只見她下車後手提一個挎包走向修理門市後方;

  06:23,何苗走回停車場,駕車離開。

  這時,尋訪超市的同事也回來了,說8月11日何苗在超市的購物詳單未查到;

  但從內部監控里找到了她當時結帳的圖像,

  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購買的全是食品和飲料,和在土屋留下的垃圾基本契合。

  陳志俊臉色鐵青,立即把王聰拉到一旁商量:「

  酒瓶和酒杯的毒物分析結果還要等,但何苗那邊不能等。」

  「立即從外圍盯住她!」王聰贊同道:「暫時別打草驚蛇。」

  陳志俊點點頭:「要不直接定位她手機?」

  王聰想了想,建議道:「先別走技偵,麻煩派出所以治安檢查或者什麼名義去俊峰大廈走一圈,看看她人和車在不在。」

  陳志俊點點頭,立即給北郊派出所朱明宇打電話。

  半小時後,朱明宇回電:「菸酒鋪的人說,何苗幾天前就已經辭職走了,之後再也沒來上班了。」

  陳志俊一聽,只覺腦袋嗡的一聲。

  王聰立即安排分頭行動,確定何苗此時的位置,關鍵是人在哪裡?跑沒跑?

  看她有沒有在家;

  有沒有訂機票、火車票,名下那輛奧迪有沒有出現在高速卡口;

  通過技偵部門申請調取她手機近期的基站位置信息;

  看她在不在本地、有沒有異常移動——比如突然往邊境方向走;

  為抓捕行動提前做好萬全準備。

  陳志俊和王聰則立即趕回技術大隊等待查驗結果。

  二人還在回去的路上,技術大隊老邱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

  「酒杯和酒瓶碎片都檢出了氟乙醯胺三步倒。

  酒漬里濃度不低,不是沾上去的,是整瓶酒里都溶了的。」

  說到這裡,老邱頓了頓:「還有一個好消息,在一塊酒瓶玻璃碎片上檢出一枚指紋,確定不是劉朝東的。」

  「謝謝偉大的邱大哥!」陳志俊喜出望外大叫道:「我馬上到,我要給你買煙!」

  二人風急火燎趕回局裡面,立即查這枚指紋;

  前科庫、在逃人員庫、違法犯罪人員信息庫,輪番過了一遍,均無結果;

  說明指紋的主人沒前科,從沒被公安機關打擊處理過。

  老邱繼續念叨,在竹林撿到的手機應該是劉朝東的,上面全是他的指紋和人體生物材質;

  但手機裡面一個關鍵原件損壞了,需要修復後才能提取信息;

  土屋門後那根頭髮和三鋼廠宿舍採集到的人體材質核對了DNA,屬同一人。

  「把指紋再放進身份證系統試試。」不甘心的陳志俊提議道:

  「從前兩年開始,辦理身份證要錄入指紋,萬一這人在此期間曾經辦理或者換領過身份證呢?」

  本來沒報太大希望,但將這枚指紋錄入居民身份證指紋信息庫中,系統居然彈出一條匹配記錄,屏幕彈出一個女人的戶籍信息。

  「何苗!!!」幾人同時念出這個名字,陳志俊只覺自己的瞳孔驟然抖了一下。

  結合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和情報,陳志俊果斷建議應立即申請對何苗採取刑事拘留措施。

  「這枚指紋是鐵證!先把她拘了。」王聰點頭贊同道:「什麼指紋、頭髮、DNA,拘了查個清楚。」

  隨即安排陳志俊填寫《呈請拘留報告書》,要求儘量今天之內就完成審批,辦好《拘留證》和《搜查證》。

  這間隙,王聰又再次過問何苗的行蹤追查情況。

  黃小勇說何苗的身份信息幾天前登記入住了雲山溫泉酒店,已用技術偵查手段確定她這幾天都在酒店區域的,車也一直停在酒店停車場。

  雲山溫泉酒店是位於江城城郊一所著名高端奢華酒店,它坐落在一個4A級景區核心位置,以美景、美食和原生態溫泉著稱,消費檔次也相當高。

  王聰小聲嘀咕:「她知道要被抓,所以先去度假享受幾天嗎?」

  「我也覺得有點奇怪。」陳志俊不解道:「聽說她辭了職,我還以為她畏罪潛逃跑遠了呢……」

  專案組擬抓捕方案時,王聰掃了一眼抓捕成員名單,拿筆把陳志俊的名字劃掉。

  陳志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你和她認識,抓捕你就不用去了,後面審訊你也別上了。」王聰把名單遞迴給內勤,又轉頭對陳志俊說:

  「但你也別妄圖當閒人,你趕緊弄一份分析要點交給我;

  比如何苗的性格特點、她可能迴避狡辯的問題方向、她與劉朝東關係中的矛盾點。」

  專案組的兄弟們都覺得何苗這個女人不簡單,王聰特意將抓捕小組裡唯一的女警叫過來叮囑:

  「待會搜身和人身檢查時千萬要提高警惕;

  搜出來的東西第一時間裝袋,特別是手機;

  她要是拒捕、反抗、或者當場撒潑,你就直接上手將其制服。」

  為做到萬無一失,專案組又深入研究細化抓捕行動具體的分工細節和應急預案。

  針對何苗的《拘留證》和《搜查證》是一起批下來的。

  王聰親自帶隊去雲山溫泉酒店抓捕;

  同時,陳志俊和黃小勇等幾人則趕去何苗家裡搜查。

  陳志俊和黃小勇等人來到北城山莊,由於高檔防盜門沒法用一般技術手段打開,還提前請過來一位開鎖師傅;

  一行人叫上一個物業工作人員陪同,來到何苗家門口敲門,沒人應。

  開鎖師傅先看了一眼陳志俊手裡的搜查證,又核對了他的警官證,沒多問,蹲下來,把工具插進鎖孔,不到一分鐘,鎖「咔」地一聲彈開了。

  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出來,屋裡整整齊齊、乾乾淨淨,何苗家裡的裝潢和家具都十分高檔典雅。

  臥室床頭放著的兩本法律書籍引起了陳志俊的興趣,分別是《刑法》和《刑事訴訟法》。

  但直到搜查結束,也沒有找到很特殊的可疑物品,更沒有找到那個「暖水瓶」物件。

  這時,陳志俊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王聰打來的,心中一緊,生怕是出了什麼意外,趕緊接起來。

  只聽電話里王聰壓低聲音:「一切順利,已經拷上帶上車了,馬上回來。」

  「好的。」陳志俊隨即又狐疑地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我覺得太奇怪了。」王聰小聲描述道:

  「何苗全程異常冷靜,十分配合,沒有絲毫的慌張,甚至讓我感覺她有一種成竹在胸、勝券在握的味道。

  老子當警察這麼多年,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

  而且,她從頭到尾不說話,直到走出酒店房間才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話?」陳志俊問。

  「她說,當了一輩子狗,現在才知道做人的感覺。」

  陳志俊聽了,怔怔沒出聲。

  搜查組剛回到刑警隊,王聰他們抓捕組也回來了。

  何苗今天穿著一身休閒裝,她被帶進辦案區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當她看到陳志俊時眼神似乎停留了半秒。

  路過陳志俊身邊時,何苗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俊哥,你們最多關我14天。」

  她聲音不大,語氣平平靜靜,像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