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
丹爐中的萬嬰丹漸漸成型。
大長老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祭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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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喊一聲。
外院的三長老與四長老,不約而同地走到咸祭巫身後,將她雙手向後一拉,再壓住肩關節,然後將她扭起來。
「你們想做什麼?」咸祭巫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有些發懵。
「對不住了祭巫,這丹要吃修士才能成,這裡面除了你之外,都是我火寨的朋友,所以只能委屈你了。」三長老獰笑道。
「我可是巫寨的祭巫,你們竟敢拿我祭丹?」
咸祭巫奮力掙扎,卻根本無法掙脫,因為三長老和四長老的修為都要比她強一些。
再加上對方又是突襲,突然就將她拿住了,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呵呵,巫寨……只要此丹煉成,整個百寨林都得對我們火寨俯首稱臣。」
四長老冷笑一聲,與三長老就押著咸祭巫往裡院走去。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皆空和尚一臉慈悲地誦念佛號。
文玉喜皺著眉,「若是昨夜我等不與四長老去誅殺王衡,今日祭丹之人中,怕是也有我們……」
「我可是正宗丹鋪的掌柜,火寨豈敢這麼對我?」守庫掌柜說道,「火寨也就欺壓一下你們百寨林的人罷了!」
「正宗丹鋪很厲害嗎?」文玉喜不屑地說,「我就敢殺正宗丹鋪的人,而且還要殺掌柜的。」
「你可以試一試,看看到底是我回不了林淵山坊,還是你回不到寨子裡。」守庫掌柜淡淡地說。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莫要逞口舌之快了,現在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理應團結一致,和氣生財。」
皆空和尚又站到兩人中間調和。
「什麼時候是一條船了?」
文玉喜問:「如果是一條船,那這船主是火寨?正宗丹鋪?還是你妙法寺,亦或者我土寨啊?」
「阿彌陀佛,誰想當船主,自然是誰。」
「那好,我想當船主,你們同意嗎?」
「小僧沒有意見。」皆空和尚搖搖頭。
「正宗丹鋪不可能與你這種人在一條船上。」守庫掌柜一臉鄙夷。
「和尚,你看見了,這正宗丹鋪的人看不上我,所以我想殺他是不是合情合理?」文玉喜指著守庫掌柜說。
「阿彌陀佛,當真是佛說佛有理,道說道有理,小僧道行太淺,無力規勸二位。」
皆空和尚轉而坐到佛像下,誦經念佛。
里院。
三長老與四長老將咸祭巫押到丹爐前。
看著滾燙髮紅的丹爐,咸祭巫一臉畏懼。
「呂雲天,你們要是殺了我,巫寨必定和你們不死不休!」咸祭巫厲聲說。
「既然敢殺你,那我火寨自然是做好了應對巫寨的準備。」
大長老笑道:「只要丹成,我服下就能成仙,待我成仙,區區一個巫寨,有何懼之?」
「大長老,莫要與她廢話,該怎麼做,你儘管說。」三長老催促道。
「將她投入丹爐中即可。」
「好。」
三長老和四長老一用力,將咸祭巫推進了丹爐中。
「啊~」
裡面發出咸祭巫的慘叫。
「哈哈哈哈……」
大長老大笑起來,「這咸祭巫作為巫寨出類拔萃的後輩修士,血肉必定不凡,定能給我的萬嬰丹增添幾分光彩,到時……」
大長老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住。
「不對,不對……」
他接連驚聲叫道,「這不是咸祭巫,這是……是蟲傀……」
丹爐中,早沒了咸祭巫的任何痕跡,只有一隻白色的蟲子。
「聽聞巫寨有一法術,名為【蟲傀術】此術可讓蟲子變成自己模樣,在危險的時候還能替自己去死。」
四長老一臉驚訝,「這咸祭巫竟這般有手段,她是如何得知我們要拿她祭丹的?」
「你們說,她還在不在我們火寨之中?」三長老一臉殺意地問。
「此時最重要的是趕緊去另尋祭丹之人,否則這丹就要廢了……」
大長老急切地吼了起來,「趕緊去找人來,多找幾個……」
三長老看了一眼外院,裡面的修行者都是昨夜和他一起去誅殺王衡的人。
這些人暫時不能動,哪怕動一個,都會讓其他人產生兔死狐悲的情緒。
那麼他們很可能會擔心自己會是下一個祭丹的人,從而搶先對火寨動手。
這樣一來,大長老想要成丹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只能用自己人了。」
三長老衝到長老廬外面,抓了兩三個守衛扔進丹爐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
「成了,快成了……」
大長老變得興奮起來。
丹爐之中,隱隱有五彩光芒閃爍。
結丹可顯五行色……
如今已經到了煉製萬嬰丹的最後一步。
「哈哈,看來我的成仙之丹已經要煉製成功了。」外院中,文玉喜大笑一聲。
隨即自顧自地走進里院。
「文公子,你進來做什麼?」三長老冷聲問。
「大長老幫我煉製的丹藥即將出爐,我想親自從丹爐中將其拿出來。」文玉喜說。
「文公子怕是有什麼誤會?」四長老站到文玉喜身前,「這丹藥是大長老為火寨而煉製的,和文公子你可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文玉喜笑看著兩人,「我也不和你們兜圈子了,直說了吧,這顆萬嬰丹我要定了,我就是衝著這丹藥來的。」
「呵!文公子是覺得憑你一己之力,能從我們三個手上把丹藥給搶走?」
三長老輕笑一聲,拳頭已經握了起來。
「一對三,我確實沒什麼勝算,可……」
文玉喜話鋒一轉,「可要是諸位都中了毒,且毒性什麼時候發作是由我說了算,那麼我是否能得到萬嬰丹呢?」
「中毒?」三長老面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我在昨夜你們吃的晚飯中下了毒,這是一種依靠特殊法術催動的【符水毒】,只要我不施展法術,你們會安然無恙,可要是我一催動法術,你們就會生不如死……」
說著,文玉喜便施展法術。
「啊……」
「啊……」
…………
外院裡的修行者瞬間倒了下去。
無一倖免。
個個都神情痛苦地捂著肚子哀嚎起來。
「你竟如此卑鄙,在我火寨下毒!」
三長老指著文玉喜破口大罵。
隨後一臉痛苦地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文玉喜,沒想到你還有這種野心,把算盤打到了我火寨頭上……」
四長老半蹲著身子說,「可是你怕也沒想到,飯菜中,我們也下毒了,你現在應該用不了法力了吧?」
「哈哈,四長老,我都在飯菜里下毒了,你還以為我會吃那些飯菜嗎?」文玉喜笑道,「我看似在宴席上吃了很多,但其實全都吐了,我沒中毒!」
「哼!」
四長老冷哼一聲,「你以為我們只在飯菜里下毒了嗎?實話告訴你,油燈里,茶水裡,你的床鋪上,我們全都下毒了……」
文玉喜都愣住了,「好一個火寨,請人來觀禮,竟然下這麼多的毒,這是一開始就沒準備讓人活著回去啊?」
「當然會讓你回去,只要大長老成仙了,土寨臣服於火寨後,你就能回去了。」四長老說。
這些前來觀禮的修行者,火寨給他們下毒,純粹是想將他們留在火寨,然後等大長老服用萬嬰丹成仙后,再利用他們找個藉口去讓他們身後的勢力向火寨臣服,併入火寨之下。
說起來,火寨還是借鑑了王衡的做法。
「若你火寨大長老真成仙了,何需用這等手段呢?」
文玉喜覺得火寨的人真是膽小如鼠。
都成仙了,還用得著挾持人質,找什麼藉口嗎。
直接用修為壓到對方臣服為止。
火寨幾個長老沉默了一會兒,覺得文玉喜說的也有道理。
都成仙了還講什麼名正言順,講什麼規矩啊。
不過反過來說,我都成仙了,我想用什麼手段留下你,就用什麼手段。
文玉喜盯著正在煉丹的大長老,眼中全是期待。
隨著丹爐內的五色消散。
大長老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衰老了幾十歲。
「丹成需飲修士血,亦要煉者神氣散……」
他念叨著這句話,整個人有些頹廢。
原來這萬嬰丹還會把煉製之人的神氣給吸收了。
他一下子感覺自己沒幾年好活了。
不過好在萬嬰丹總算是成了,只要他吃了,成仙后,肯定又能獲得好幾百年的壽命。
「大長老,莫要動我的丹藥!」
見大長老伸手去丹爐里抓丹藥,文玉喜立刻出手阻止。
「你還能用法力?」大長老吃驚地看著文玉喜。
「呵,進入火寨後,我早有防備,吃了多種解毒丹,雖說不能徹底將毒給解了,但使用一些法力還是沒問題的。」
文玉喜伸手去抓丹藥。
砰!
大長老直接動手,強行施展法術將文玉喜擊退。
萬嬰丹此刻對他來說,無比重要,因為他的精氣神被萬嬰丹吸收了不少,如果無法服用萬嬰丹,他恐怕只能活幾年就要死了。
「不愧是大長老,中了毒,又損耗了精氣神,還能施展法術……」
文玉喜讚嘆一聲,「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他直接全力催動法力,施展一個又一個法術,劈天蓋地的朝著大長老砸去。
砰砰砰!
大長老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根本無力抵擋這等強大的法術攻擊。
直接被打飛了出去。
「哈哈,萬嬰丹是我的了。」
文玉喜從丹爐中,將萬嬰丹取出,張嘴就要吃進嘴裡。
「住口!」
三長老殺機畢露,強行壓住體內劇毒,抬手給了文玉喜一掌。
噗!
文玉喜受到重力一擊,口吐鮮血,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而他體內的殘毒瞬間爆發,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三長老。
他沒想到三長老竟然在中毒的情況下還能給他如此沉重的一掌。
「四長老,吃了他。」
三長老從文玉喜手中奪過萬嬰丹,扔給了四長老。
「三長老……你……」
四長老一臉震驚,三長老搶到了萬嬰丹自己卻不吃,反而給了他。
三長老是不想成仙嗎?
心中雖無比疑惑,但四長老也不敢耽擱,他連忙張嘴,就把萬嬰丹往嘴裡送。
咔嚓!
突然,一隻手從他後面抓住了他的喉嚨,然後猛地一扯。
他的脖子立刻被扯出一個大洞。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皆空和尚手持一根清香,手中還捏著四長老的喉管。
「諸位為了這小小一顆丹藥,殘害無數孩童,又在此地互相廝殺,小僧實在不忍看下去了。
這丹不如就由小僧服用了吧,正所謂,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你竟然也沒中毒?」三長老怒目圓瞪。
「阿彌陀佛,小僧乃出家人,不吃葷腥,故而沒吃飯菜,但為了不落火寨的面子,便假裝吃了一些。
小僧不喜亮,喜暗,故而未曾點燃油燈,小僧不喜茶水,亦不喜臥鋪而眠,便打坐一夜……」
皆空和尚撫摸了一下四長老的頭,「早登極樂!」
「和尚,真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你棋高一招……」文玉喜一臉不甘地說。
「阿彌陀佛,文公子心不靜,太過於著急了一些,需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下次再做這種事,應該多等上一等……」
皆空和尚從四長老手中摳出萬嬰丹,放在眼前看了看。
「好美麗的丹藥,不愧是用九百多個孩童煉製出來的,吃下去一定很美妙。」
皆空張開嘴,將丹藥放入嘴中。
卻忽然察覺喉嚨處有異物正在向上爬。
緊接著,一個長著翅膀的甲殼蟲就抱著丹藥從他嘴裡快速飛走。
「這是……」皆空目瞪口呆。
「和尚,你雖然沒吃飯菜,可是我的蟲子會自己爬進你肚子裡去。」
咸祭巫用手心托著甲殼蟲出現在眾人面前。
「看來你才是黃雀!」皆空笑了起來。
「你竟也沒中毒……」三長老面色漲紅的看著咸祭巫,「爾等卑鄙小人,真是陰險,如此算計我火寨……」
「三長老怎麼好意思說這話的?」咸祭巫淡淡地說,「你們火寨邀請我們來觀成丹之禮,不也是不懷好意的嗎?先前還將我扔丹爐里了呢!」
「來人,來人,給我殺了他們!」三長老放聲大喊。
長老廬外面有眾多火寨守衛,一擁而上,定能將萬嬰丹保護下來。
「別叫了三長老,你們火寨守衛也被我下蟲了。」
咸祭巫用兩根手指拿起萬嬰丹,湊到鼻前聞了聞。
「阿彌陀佛,祭巫若是把萬嬰丹還給我,今日我可不殺祭巫。」皆空和尚雙手合十說。
「殺我?」祭巫冷笑,「你如何殺我?」
「我……」
皆空和尚神色大變,他連忙掀開自己的法衣,只見肚皮上鑽出無數模樣可怖的蟲子。
他的內臟似乎被吃空了。
「這怎麼可能……」皆空和尚一臉驚恐,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廬頂上。
王衡目睹下方發生的一切,暗道精彩,同時不自覺地也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而他這一摸,竟然引起了咸祭巫的注意。
她立刻抬頭看向廬頂,「上面的朋友,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