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下毒下毒又下毒

  寨中。

  各方勢力的人皆是鄙夷地看著王衡。

  雖然這個地方的人都不講什麼規矩,但參加這種宴會,多少都會講一些臉面。

  而王衡則是完全不講臉面。

  「此人莫不是那個犄角旮旯里出來的粗鄙莽夫?」土寨的文玉喜譏諷地說。

  「呵呵,百寨林中的人,有此性子,我倒是覺得不足為奇!」正宗丹鋪的守庫掌柜笑道。

  「哦?」文玉喜橫眉斜眼看向守庫掌柜,「掌柜的是說我們百寨林的人都是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嗎?」

  「哈,我可沒這麼說,文公子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守庫掌柜笑了一聲。

  「別忘了你可是在百寨林做客,小心回不了林淵山坊中去。」文玉喜冷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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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庫掌柜面色一凜,「文公子這是在威脅我們正宗丹鋪,還是沒把林淵山坊的勢力放在眼中?」

  「掌柜的少給自己戴高帽,我威脅的是你自己,你可沒資格代表正宗丹鋪,更代表不了林淵山坊中的勢力!」

  「那我說的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就是文公子你,又怎樣?」

  「好,很好,我也說了,小心你回不去林淵山坊……」文玉喜沉聲說。

  「你要是想動手,我隨時恭候,到時候我倒要看看,是我回不去林淵山坊,還是你死在百寨林中。」

  守庫掌柜挑釁地看著文玉喜。

  雙方之間的火藥味很濃,一點就要炸。

  「阿彌陀佛!」

  一旁閉目誦經的妙法寺和尚,誦了一聲佛號後,站到了兩人中間:「二位施主,可否給小僧一個面子,就此作罷,莫要爭論?」

  「給你面子?我憑什麼給你面子?」文玉喜不滿地說。

  大湖岸的臭和尚,在他這兒沒有面子。

  「阿彌陀佛,我便給皆空大師一個面子,不與莽夫爭辯。」

  守庫掌柜倒是挺尊重皆空和尚的。

  皆空和尚對著守庫掌柜微微一笑,「多謝掌柜的願意賞小僧三分薄面。」

  隨即,他轉頭看向文玉喜,「土寨種的藥材,大半都售賣至林淵山坊中,文公子此番與林淵山坊交惡,又是為了什麼呢?」

  「關你屁事,好好念你的經,拜你的佛,不要整日想著普渡眾生,你的道行還不夠。」文玉喜不屑地看了一眼皆空和尚。

  然後立刻扭頭討好似的看向身後不遠處的那個巫寨女子,「咸祭巫,這林淵山坊和大湖岸的人都聯手了,咱們百寨林的人難不成要袖手旁觀?」

  「火寨也是百寨林中的……」咸祭巫丟下一句話,便朝著剛從寨門口走進來的王衡而去。

  「這火寨怪不得叫做火寨,寨子裡全都是火啊!」

  王衡看著周圍一個個劇烈燃燒的火盆,算是知道火寨的名字從何而來了。

  這個寨子崇尚火。

  「銀寨的王寨主是吧?」咸祭巫對著王衡行了一禮,「我乃巫寨祭巫,特來拜見王寨主!」

  「客氣了,客氣了。」王衡連忙回了一禮。

  這咸祭巫穿著一身暗淡的衣裳,頭上戴著各種小蟲子造型的首飾,面色紅潤,容貌俏麗,身段看起來也不錯。

  「祭巫長得不錯啊,在我見過的女子裡面,可以排進前三!」王衡笑眯眯地誇讚道。

  「那可能是王寨主見過的女子太少吧。」咸祭巫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面上依舊平和,「百寨林中,比我好看的女子數不勝數!」

  「祭巫誤會了,我說的是你的修為在我見過的女子裡可以排進前三,不是……容貌……」王衡輕聲說。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王寨主是一個膚淺的人呢。」咸祭巫淡淡一笑,「但論實力,百寨林中比我強的女修行者也是數不勝數的。」

  「都有哪些呢?」王衡問。

  「很多。」咸祭巫說。

  「很多是哪些?」

  「比如善寨的力娘、刀寨的淺雪梅、林淵山坊花魁樓的樓主、大湖岸鯉魚宮聖女……」

  咸祭巫列舉了幾個比較出名的女修行者。

  「祭巫和她們都熟嗎?」王衡又問。

  「有一些自然是熟的,不知王寨主問這個幹嘛?」咸祭巫疑惑地說。

  「我這個人就喜歡結識修為強大的女修行者,如果祭巫和她們都熟的話,可以幫忙引薦一下,空閒時,咱們可以約著一起去林子裡野炊……」

  「…………」

  「有機會的話,定然會引薦給王寨主結識的。」

  咸祭巫隨口敷衍了一句。

  「說起來,我和你們巫寨挺有緣的,昨日我剛以最便宜的價格賣了一隻蝠犬妖屍體給你們巫寨的族人,今日就在火寨認識了祭巫,當真是緣,妙不可言吶!」

  咸祭巫不接王衡這話茬,轉而問道:「聽聞王寨主已經一統銀寨和猖寨?」

  「只是運氣比較好罷了,銀寨和猖寨的民眾都非要讓我當寨主,揚言我要是不當他們的寨主,就要全部自殺,本著慈悲心懷,我只能……只能……」

  王衡給了咸祭巫一個你懂的眼神。

  「…………」

  咸祭巫心中又是一陣無語,她覺得王衡是一個胡言亂語、說話不著調、信口胡謅之人。

  「王寨主不拜入佛門,真是可惜了!」咸祭巫陰陽了一句。

  緊接著問:「不知猖寨花甲堂的付花甲寨主可還活著?」

  「祭巫問這個做什麼?」

  「煩請王寨主先告訴我,她是否還活著?」

  「這個……自然是……」王衡思考了一下,「自然是還活著的。」

  既然對方打聽還活著沒,那很明顯就是希望付花甲還活著。

  那麼王衡就如她所願,告訴她還活著,看她究竟想幹什麼。

  「你沒有殺了她?」咸祭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王衡搖搖頭。

  「阿彌陀佛!」這時,皆空和尚雙手合十走了過來,「剛剛不小心聽到祭巫與王寨主閒聊,沒想到王寨主竟然是一個菩薩心腸的人,若是想皈依我佛,我可以引薦王寨主入我妙法寺……」

  「大師,入妙法寺,可以逛窯子嗎?可以娶媳婦生孩子嗎?可以三妻四妾……」

  「阿彌陀佛,王寨主怕是不了解佛門……」皆空和尚打斷道,「在佛門中,這些都是不可以的,既遁入空門,便要六根清淨,不沾葷腥,不近女色。」

  「那我還不如死了。」王衡果斷拒絕。

  皆空和尚上來打斷了王衡和咸祭巫的談話,這讓王衡頗為不快。

  一則他正準備詢問咸祭巫的目的。

  二則能和美女說話,誰還願意和一個和尚說話。

  「哈哈!」皆空和尚大笑一聲,「王寨主真性情中人也。」

  接著他又道:

  「我剛剛說的只是普遍的佛門之規矩,但並不是我妙法寺的規矩。」

  「哦?妙法寺難道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嗎?」王衡好奇地問。

  「呵呵,我們妙法寺,可吃葷腥,可近女色,可殺生,可辱罵,可做你心中一切想做之事……」

  皆空和尚雙手合十,對著虛空拜了拜。

  王衡發現他身上原本存留的一些佛光,突然間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陰邪之氣。

  這妙法寺莫非不是什么正宗佛門?

  「妙法寺毫無佛門戒律,竟又自稱佛門,真是掛羊頭賣狗肉,丟人現眼。」咸祭巫冷冷地罵了一句。

  「沒想到祭巫就連罵人都這麼迷人,以前在寺中時,就常聽聞巫族的咸祭巫,天賦過人,容貌非凡,小僧早就對祭巫仰慕已久……」

  皆空和尚面帶笑容,直視著咸祭巫,「今日總算是得償所願,一睹祭巫芳容,心中不由澎湃……」

  「妙法寺連你這種貨色都收,真是沒落了。」咸祭巫譏諷地說。

  皆空和尚一動不動,突然整個身子抖了一下,然後一臉害羞地說:

  「多謝祭巫,小僧剛剛只覺體內氣血噴涌,難以自制,情不自禁之下,已經將第一次奉獻給了祭巫……」

  「真是個廢物,你應該去藥鋪抓副藥治治身體……」咸祭巫冰冷的眸子盯著皆空,已然有了殺意。

  「祭巫這是關心我?」皆空一臉欣喜,隨即嘆道:「人生苦短,萬事萬物,快些好,快些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後,文玉喜與守庫掌柜捂著肚子大笑起來,然後瘋狂錘大腿,眼淚都流了出來。

  王衡目瞪口呆地看著皆空和尚。

  這傢伙還是一個快槍手。

  不敢想像,剛剛在他腦海里,咸祭巫有多慘。

  「皆空大師,我正宗丹鋪有上好的丹藥,可以治療你這身體的毛病,我願贈送你幾顆!」守庫掌柜笑得都岔氣了。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小僧剛剛怕是已經害了一條無辜的性命!」

  皆空雙手合十,面帶慈悲地誦念起佛經來。

  咸祭巫將手伸進衣裳里,片刻後拿出來,扭頭對王衡說,「王寨主,今日就聊到這兒,改日我還來找你。」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朝著火寨內堂而去。

  「這咸祭巫看樣子是對王寨主頗有好感啊!」

  文玉喜走到王衡面前,主動行了一禮,「土寨文玉喜,見過王寨主!」

  「文公子不必多禮!」王衡擺擺手,然後說,「聽聞土寨種了好多仙藥,如今我們已經是鄰居,不知可否送個幾百斤仙藥給我們銀寨……」

  「啊?」

  文玉喜一臉驚駭地抬頭。

  他聽到了什麼?

  幾百斤仙藥?

  土寨一年到頭也才能種出幾十斤仙藥。

  上哪兒去弄幾百斤。

  他主動示好,只是想結交一個寨主而已,並不代表他是在以土寨的身份向王衡示弱。

  「王寨主真是好大的口氣,敢要這麼多仙藥,也不怕撐死自己。」

  「銀寨與猖寨都沒撐死我,再多一個土寨又何妨呢?」王衡直接挑明了說。

  他就是在告訴文玉喜,他有吞併土寨的想法。

  「那王寨主可以試一試……」文玉喜冷聲說,「別以為占了兩個寒酸小寨,就擁有與整個百寨林作對的手腕。」

  說完,他也走進了火寨的內堂中。

  王衡掃了一眼一旁的守庫掌柜,「正宗丹鋪的,認識藍奇嗎?」

  「當然認識,藍奇是驗丹掌柜,而我是守庫掌柜。」

  守庫掌柜笑著回道。

  「你回去後告訴藍奇,他派人跟蹤我的事兒,我會找他算帳的。」王衡說。

  「王寨主,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守庫掌柜連忙說道,「我們正宗丹鋪,從來不會做這種事兒。」

  「你只管帶話就行,做沒做藍奇知道。」

  「王寨主放心,我一定將話帶到。」守庫掌柜點點頭。


  因此,所有人都要在火寨待上一晚。

  王衡被安排在了一個獨立的小院子裡。

  周圍沒有任何其他人,只有他一個人住。

  「看樣子,火寨是準備在今晚就對我動手。」

  之所以把他安排在這麼一個地方,肯定就是為了方便殺他。

  王衡已經察覺到,在這個小院子的周圍,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傍晚。

  王衡默念【傀儡訣】,將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傀儡安排在院子裡。

  他自己則是施展了【神行決】,潛入了火寨各處去打探。

  火寨廚房。

  廚子正在熱火朝天地準備晚飯。

  王衡趴在屋頂,掀開一塊瓦片,盯著廚房裡的一舉一動。

  他懷疑今晚的晚飯肯定會被下毒。

  畢竟能夠用毒殺了他的話,火寨一定不會選擇直接動手。

  不一會兒,他就看見火寨四長老走進廚房,然後悄無聲息地在飯菜里倒了一大包毒藥。

  「果然如此!」王衡沒想到,自己竟然猜中了。

  然而這還沒完。

  火寨四長老剛走沒多久,土寨的文玉喜就順著房梁來到了廚房上方,他用隱蔽的手法也朝飯菜中放了毒藥。

  「土寨的人在火寨放毒藥幹嘛?」王衡一臉疑惑。

  土寨準備攻打火寨了?

  王衡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卻又見房樑上多了一個人。

  「咸祭巫……」王衡一愣,繼續趴在屋頂觀看。

  只見咸祭巫抬手輕輕一揮,一些微小的白色之物就融入了飯菜之中。

  「巫寨也來下毒?」

  王衡腦子都快燒了。

  巫寨也要來攻打火寨?

  火寨的這頓晚飯中,竟然被下了三種毒藥,這吃下去還能活得了?

  咸祭巫離開後,王衡又等了一會兒,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再來下毒。

  但直到開飯了都沒有人再來,王衡便蓋上瓦片,轉而去了火寨長老廬。

  長老廬中。

  火寨的三個長老與各方勢力匯聚一堂,正在舉杯交錯,吃得不亦樂乎。

  他們吃的飯菜,正是那被下了三種毒藥的飯菜。

  而這一次的宴席,很明顯王衡沒有被邀請。

  大長老呂雲天掃視全場,舉起酒杯,開口道:

  「諸位!今晚但凡與我火寨一同誅殺那王衡的,都可讓我火寨免費煉製十次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