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獵物

  萊佛士酒店中餐廳。

  餐廳內是一片靜謐的暖色調。

  夏知遙坐在餐桌前,面前白瓷餐盤裡堆起的小山,全是沈御剛剛為她布的菜。

  可她現在沒什麼胃口,手裡握著叉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盤子裡一塊鮮嫩的龍蝦肉。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我的戰場……

  沈御說的戰場言論,聽起來確實很燃,可從哪裡著手落地呢?

  「沈御,」她抬起頭小聲問道,

  「那我明天……還能去上學嗎?」

  「可以。」沈御擦了擦手,肯定地答道,

  「最近這段時間我送你。另外,暫時不要住宿舍了。」

  「啊?你送我?」夏知遙一怔,「你最近都不回帕孔了嗎?」

  她記得他以前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給她發信息的時間都沒有。

  工作狂大魔王,什麼時候轉性了?

  沈御抬眸,語調微揚,「不想我在這?」

  「沒……沒有啊,」夏知遙被他看得心虛,連忙低下頭,小聲道,

  「你在這我當然……很高興……」

  「是嗎?」男人靠向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怎麼沒看出來你高興?」

  「我高興……我高興又不一定非要表現出來啊,」女孩開始強行狡辯,努力繃起一張嚴肅小臉,

  「我也要學著像你一樣,喜怒不形於色!」

  她還故意學著他的樣子,微微揚起下巴,裝出一副清冷傲嬌的模樣。

  沈御看著女孩故作深沉的神情,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哦?小狗成長了。」他忽然傾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沉聲道,

  「那今晚,就讓我看看,你是怎麼喜怒都不形於色的。」

  夏知遙聽懂了他惡劣的畫外音,臉一下子通紅。

  男人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還有,不形於聲。」

  夏知遙:「……」

  女孩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心裡的小人已經把沈御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討厭的大魔王!

  而始作俑者已經恢復了冷峻淡漠的神色,就好像剛才那個貼著她耳朵說葷話的人根本不是他。

  夏知遙憤憤地想,她倒不是不願意他在這兒。

  說實話,其實他不在身邊的時候,她確實會很不由自主地想他。

  但她也確實是不願意他一直,一直,一直在這兒。

  他只要在,她就幾乎沒有一點自由。

  而且……而且每晚……都很累。

  他的占有欲強到變態,而他那恐怖的掌控能力與行動能力,又完完全全配得上他這變態的占有欲。

  正腹誹著,頭頂傳來男人沉穩的聲音。

  「對了,」沈御放下筷子,「告訴我的岳父岳母,這段時間,先不要來新加坡了。」

  「哦……」夏知遙抬起頭,乖乖應道,「那我怎麼說呢?總不能說,怕有人偷窺吧?」

  沈御沉吟片刻,「我讓鳳凰去以公司事務安排的名義說吧,免得他們擔心。」

  「嗯。」夏知遙乖巧地點點頭。

  ……

  午飯後,兩人回到總統套房。

  夏知遙一進門就踢掉高跟鞋,沒骨頭一樣,整個人癱進了沙發里,百無聊賴地打開電視機。

  沈御跟在她身後,彎腰將玄關處兩隻被她隨意踢飛東倒西歪的鞋擺好。

  隨後換上拖鞋,洗了手,去吧檯接了杯冰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還有些工作要做,」他俯身,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柔軟的臉蛋,

  「自己在這玩。」

  「哦。」夏知遙乖乖點頭,眼睛一直盯著電視屏幕都沒錯神。

  她先看了兩秒狗血的電視劇,覺得沒什麼意思,又興致缺缺地調著頻道。

  當畫面切換到一個國際新聞台時,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一場位於倫敦蘇富比的頂級拍賣會正在進行。

  聚光燈下,一件流光溢彩的文物正被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緩緩呈上。

  那是一個唐代的鎏金銀質飛天樂舞人物故事紋八棱杯(作者註:此物品純屬虛構,請勿考據)。

  杯身八面,每一面都用精湛的工藝鑲嵌著栩栩如生的飛天樂女,她們或撫琴,或吹笛,衣袂飄飄,仿佛下一秒就要乘著天風,破畫而去。

  杯沿與底足還點綴著細碎的綠松石與青金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華美非常。

  「這個……」夏知遙瞪大眼睛,喃喃自語,一下子坐了起來。

  沈御正準備轉身去書房,注意到女孩認真的神情,便也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以前我們劉教授講過的,」女孩有些興奮道,

  「他說這是典型的唐代中西文化交流的產物,全世界現存應該不超過三件。當時我們還對著圖片臨摹過上面的花紋……」

  她對著屏幕看得入神,小臉上滿是驚嘆與嚮往。

  隨著拍賣師手中木槌的落下,最終成交價定格在一個驚人的數字上。

  「……被拍賣了,」夏知遙的眼神漸漸黯淡下去,「不是國內的買家……好可惜啊。」

  如果能被國內的博物館收藏,那該多好。

  沈御默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價值不菲的杯子,眸色深沉。

  他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什麼也沒說,轉身走進了書房。

  夜色漸深。

  書房內,沈御結束了一場跨國視頻會議,他正思考著什麼,另一條加密線路的電話響起,他接了起來。

  「老大!我們按您的指示,現在就在赫斯特那幫孫子的船旁邊呢!距離三百米!

  「他們看見咱們船上的黑狼旗了,一個個跟孫子似的,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老大,下一步怎麼辦?要我說,敢嚇到夏小姐,咱們乾脆把他們轟上天算了!」

  「那幫龜孫子,」胡狼啐了一口,「他們船上的破爛設備,沒準還是從咱們這兒流出去轉了好幾道手的呢!把主意打到夏小姐頭上了,我看他們真是活膩歪了!」

  沈御聽著電話里中氣十足的匯報,靠在座椅上,指間夾著一根雪茄,神色冷冽。

  「不用。」他淡淡地開口,

  「我們的目的不是要他們的命。」

  「啊?」胡狼有些不解。

  「跟緊他們,不用靠太近,保持威懾距離。」

  沈御語調平靜,壓迫感卻讓人不寒而慄,

  「我要讓他們背後的主子,帶著足夠的誠意,自己坐到談判桌前。」

  「是,老大!」胡狼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