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敏銳

  沈御側頭看了一眼旁邊小桌子上的餐盤。

  盤子裡的各種小甜點已經被吃得七七八八,那杯氣泡酒也幾乎喝光了。

  很好,還算聽話,知道乖乖吃東西。

  「沈御……」夏知遙站起身向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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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御伸出手將走過來的女孩輕輕攬進懷裡。

  「叫老公。」沈御無奈笑著,溫聲糾正。

  夏知遙的臉頰立時飛上兩片紅暈。

  「老……老……老……」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還是沒能叫出口。

  明明那天在莊園地下室里,在被他逼到極致的時候,她也哭著喊過的。

  但在平時這種平靜溫馨的時刻,要她這樣一本正經地叫出來,她還是覺得羞恥得要命。

  剛剛才熟悉「沈御」這個稱呼沒多久,突然間又要改口,她實在有些不大適應。

  見女孩實在窘迫,沈御不禁輕笑一聲,沒有強求。

  「怎麼在這發呆?無聊怎麼不去旁邊做spa?我讓人把理療師都留下了。」沈御道。

  夏知遙搖了搖頭,「不想做。我剛剛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事情?」沈御饒有興致地問道。

  夏知遙微微仰起頭,剛想說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在這個別人大喜的日子裡,說這些顯得有些矯情。

  「很複雜,我一時也說不明白。」夏知遙輕輕嘆了口氣。

  沈御低頭看著懷裡似乎有些發愁的女孩,笑道,

  「那麼複雜?好,那等回去再說。」沈御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現在先下樓,一會兒帶你去吃晚飯。剛剛就只吃了幾口甜點,肚子餓不餓?」

  被他這麼一提醒,夏知遙的肚子還真應景地輕叫了一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隨即又想起了樓下那群氣場嚇人的跨國財閥,有些遲疑地問道,

  「那些人都走了嗎?」

  「走了,放心。」沈御暗覺好笑。

  這小東西,有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專挑他不愛聽的頂撞,現在卻偏偏怕那些西裝革履的老頭子。

  「那就好。」夏知遙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小聲嘀咕道,

  「我還怕我應付不來,說錯什麼話,給你丟臉。」

  剛才面對那個什麼星洲財團的李董,她連話都沒說利索,實在太沒氣勢了。

  「我的夫人,現在已經知道為我著想了?」男人愉悅笑道。

  夏知遙臉一熱,低頭不說話。

  兩人乘坐專屬電梯直達一樓。

  宴會廳里的賓客已經散去大半,只剩下幾個核心的親信。

  看到沈御和夏知遙下來,季辰喝得微醺,向他們招了招手,

  「哥,嫂子,你們可算下來了!再不下來,我都以為你們要在空中花園提前入洞房了。」

  「季先生,你別亂說。」夏知遙羞得滿臉通紅,往沈御身後躲了躲。

  沈御冷冷掃了季辰一眼,「皮又癢了?這是喝了多少?」

  季辰趕緊給嘴巴拉上拉鏈。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季辰頓時滿腹委屈。

  「別提了!她跟安雅簡直相見恨晚,倆人找地方喝酒去了!」

  沈御眉梢微挑,沒說話。

  「新婚之夜啊哥!」季辰痛心疾首,

  「今天是我結婚!她就這麼把我給拋下了,跟安雅那個女人跑了!

  「安雅那個女人,簡直就是個慣犯!搶你老婆沒得逞,轉頭來搶我老婆了!」

  夏知遙聽得有些尷尬。

  「你怎麼不跟著去?」沈御語調平淡,完全沒有要替弟弟主持公道的意思。

  「鳳凰不讓啊!她說她們要談什麼東南亞資金流向的深度合作,說我去了只會礙事,讓我自己找地方玩去……

  「哥,你聽聽她這說的是什麼話?新婚夜,讓我自己找地方玩去……哥,你可得替我做主啊!」季辰委屈巴巴。

  沈御神色不動。

  他才不管安雅拐走誰的老婆,只要不拐走他的就行。

  「我跟你嫂子現在要去吃晚飯。」沈御牽緊了夏知遙的手,直接越過季辰,「你怎麼說?跟我們去嗎?」

  「哥,你也太無情了!」季辰在後面哀嚎耍賴,「你真不打算管啦?我不是你最親愛的弟弟了嗎!」

  見沈御確實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又轉向夏知遙,

  「嫂子,你管管我哥,你說話他肯定聽。」

  夏知遙求助地看向沈御。

  「走。」沈御依舊沒搭理季辰,牽著夏知遙繼續向外走去。

  夏知遙轉頭給了季辰一個抱歉的眼神。

  穿過宴會廳,前往頂層餐廳需要經過一段長長的歐式穹頂長廊。

  長廊頂部懸掛著捷克水晶吊燈,成千上萬顆切割完美的棱面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其中,高腳杯里殘存的酒液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夏知遙走在沈御身側,一束光線突然從杯子側面折射過來,晃過她的眼睛。

  夏知遙閉了閉眼,腳步微停,抬手揉了揉眼角。

  「怎麼了?」沈御也停了下來。

  「不知道怎麼了,今天總是被光晃到。」夏知遙放下手,眨巴眨巴眼睛,適應了光線後,指著不遠處侍者手裡的水塔杯,

  「剛才應該是那個杯子反光。」

  沈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普通的玻璃折射。

  夏知遙又順口接了一句,「剛剛在空中花園,還被外面的光晃了一下。」

  「外面的光?什麼光?」沈御警惕起來。

  「沒什麼啦。」夏知遙趕緊解釋,「應該就是外面的玻璃反光吧,今天太陽挺大的。」

  「哪裡的玻璃?」沈御略一沉吟,追問道,「對面那個博物館的?」

  夏知遙老老實實回答,「嗯。就是那個像蓮花一樣的藝術科學博物館。剛剛在頂層平台上,有一點光閃了一下。」

  沈御眼眸微眯。

  在普通人眼裡,那或許只是一次偶然的玻璃反光。

  但在沈御這種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人眼裡,任何出現在制高點,對準他或他身邊人的反光,都屬於異常。

  值得任何小題大做。

  「阿KEN。」沈御回頭喚道。

  一直跟在後面的阿KEN立即上前,「老闆。」

  「聽見了?」沈御下達指令,

  「排查博物館,查清楚剛剛那個時間點,誰在上面,帶了什麼設備。另外,通知外圍狼衛,全面接管酒店所有制高點盲區,提升安保等級。」

  「是。」阿KEN轉身按住耳麥,迅速走向一旁開始布置。

  「怎麼了?」夏知遙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沒什麼事吧?」

  「沒事,你很敏銳。」沈御溫聲道,「查一下,也安心些。」

  他從來不相信什麼巧合。

  在帕孔,他是規則的制定者。

  但在新加坡,雖然他有足夠的權勢,但這裡畢竟不是他的絕對主場。

  杜托雖然倒了,MOJO也死了,但西方財團的觸手依然存在。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鬣狗,隨時可能趁他不備咬上一口。

  而夏知遙,是他現在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軟肋。

  他絕不允許任何未知因素,對她有一點點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