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提親

  沈御沉默片刻。

  女孩的神情認真又有些執拗。

  最終,他妥協般嘆了口氣,回答道,

  「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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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3日?」夏知遙眼睛一亮,立即在心裡盤算起來。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底了。

  「那不就沒幾天了?」她脫口而出,「你又要老一歲了。」

  大她十三歲的老男人!馬上就要大十四歲了!

  副駕的阿KEN早已經對這位未來夫人,時不時的驚人言論波瀾不驚了,眉頭都沒跳一下。

  沈御臉色一沉。

  他緩緩轉過頭,眼眸微眯。

  感受到周遭空氣驟冷,夏知遙趕緊捂住嘴巴,露出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怯怯地偷看。

  「夏小姐,你是一點情商都沒有嗎?」

  小東西只有在地下室里哭著求饒的時候,情商才是最高的。

  「我錯了……」夏知遙弱弱地求饒,但眼眸里卻沒有半點悔過的意思。

  沈御暗自嘆口氣,暫且饒過了她。

  夏知遙安靜了一會兒,又想到什麼,問道,

  「沈御,萬一……萬一我爸媽他們不同意,怎麼辦?」

  「我會讓他們同意的。」沈御看著文件,淡然道。

  「啊?你不會是要恐嚇他們吧?他們不經嚇的!」夏知遙大驚。

  「不會。」沈御無奈道,

  「我會求他們同意的,可以了嗎?夏小姐?」

  他加重了這個「求」字。

  愚蠢小狗,腦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幾小時後,邁巴赫車隊終於緩緩駛入安南市老城區。

  斑駁的樹影掠過漆黑的車窗,這支造價不菲的車隊,看起來明顯與狹窄的老舊街道難以相融。

  車隊在小區的單元樓下穩穩停住。

  電梯緩緩上升,到達十二樓。

  樓道里飄蕩著誰家炒菜的油煙味,滿滿鮮活的市井煙火氣。

  夏知遙走到門前,抬起手準備敲門。

  明明是回自己家,不知為何,此時她竟有幾分忐忑。

  叩叩叩。

  「來了來了!」門內傳來夏母略顯急促的聲音。

  防盜門打開。

  「遙遙!」

  門剛拉開一條縫,夏母就看清了站在門外的女兒。

  她立時便紅了眼眶,一把將夏知遙緊緊摟進懷裡,哽咽道,

  「遙遙……終於回來了……」

  「媽媽……」夏知遙鼻尖一酸,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反手抱緊了母親。

  夏父站在玄關處,看著抱頭痛哭的母女倆,眼眶也濕潤了。

  但他忽然察覺,樓道里的光線似乎被什麼所遮擋。

  他側頭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幾個高大的男人。

  最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五官深邃,眉眼鋒銳,自有一番上位氣度。

  正是幾個月前,在那個吃人的園區里,輕描淡寫便將他們解救出來的男人。

  「咳……」夏父乾咳了一聲,伸手碰了碰妻子的胳膊,低聲提醒,

  「別光顧著哭,有客人。」

  夏母聽見這話怔了怔,這才鬆開女兒,抹了把眼淚抬起頭。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後,夏母明顯一愣,竟下意識將夏知遙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伯父,伯母。」

  沈御自然注意到了兩人眼內的防備與敬畏,他盡力溫聲道,

  「冒昧打擾了。」

  「哦……沈,沈先生。」夏母回過神來,連忙側開身子,

  「您……你們快請進,進來坐吧。」

  「叫我沈御就好。」

  「阿KEN。」沈御回頭看了一眼門外。

  「是,老闆。」

  阿KEN一揮手,四名狼衛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身材魁梧,但腳步都很輕,搬進來的東西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紅紋檀木匣,百年南洋靈茸,寶石嵌銀對杯,深海珍饈等等等等,各色重禮不勝枚舉,分列兩側。

  另有幾隻素麵黑金屬箱靜置一旁,厚重低調,不知裡面裝的是裸鑽金條,還是地契文書。

  不過片刻功夫,這些散發著金錢氣息的物件,就將夏家的客廳堆得滿滿當當。

  夏母看著這流水般搬進來的東西,又看了看被男人護在身側的女兒。

  他們是過來人,怎麼會不明白這陣仗意味著什麼。

  其實這段時間,雖然女兒不在身邊,但一直有通過手機給他們發消息,打視頻。

  夏母仔細看了看女兒。

  她發現,女兒雖然沒有像上次回來時那樣滿身珠光寶氣,穿著打扮變得簡單素雅,但她整個人明顯放鬆了許多。

  她的氣色紅潤,眼神明亮,眼角眉梢都能看出來一種被極度嬌縱出來的鮮活與靈動。

  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是裝不出來的。

  他們也知道,這位沈先生把女兒送去了新加坡進修。

  他們特意去查過,那可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頂尖學府,不輸國內任何一所最高學府。

  按理說,一個男人願意花這麼多心思,砸這麼多資源去培養一個女孩,不僅護她周全,還給她最好的教育,他們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反對的理由。

  可是……

  一個現實而殘酷的事實,如一座大山般橫亘在他們眼前。

  差距。

  無法用金錢填補的階級差距。

  門當戶對這四個字,並不是封建糟粕,那是無數前人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他們的女兒只是一朵溫室里的小白花,而眼前這個男人,是掌控著無數人生殺大權的參天巨樹。

  現在他或許覺得新鮮,覺得喜歡,可一旦這股新鮮感過去呢?

  遙遙拿什麼去抗衡?

  她連全身而退的資本都沒有。

  想到這裡,夏母的心沉了下去。

  「沈先生,您請坐吧。」夏母指了指客廳半舊的布藝沙發。

  沈御點點頭,轉頭對身後的阿KEN吩咐道,

  「阿KEN,你們去外面等我。」

  「是,老闆。」阿KEN恭敬地點頭,帶著狼衛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防盜門。

  沈御在沙發上坐下。

  夏父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雙手侷促地搓了搓膝蓋。

  夏母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走過來,放在沈御面前的茶几上,

  「沈先生,家裡只有這種粗茶,您湊合喝。」

  「多謝伯母,不必客氣。」沈御雙手接過茶杯。

  夏知遙見狀,習慣性地想走到沈御身邊,挨著他坐下。

  剛邁出一步,夏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拽到了自己身邊。

  沈御放下茶杯,面上沒動聲色。

  「沈先生,謝謝您親自送我們女兒回來。」夏父率先打破了沉默,用誠懇又帶些生疏地語調說道。

  「爸爸,媽媽,」夏知遙忍不住插話,

  「沈御他今天來,其實是想……」

  「遙遙。」夏母打斷了她,

  「你先回你房間去,我們跟沈先生有幾句話要單獨說。」

  「為什麼?」夏知遙一怔,滿臉的不情願。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沈御。

  沈御沉穩安撫道,

  「去吧。我陪伯父伯母聊幾句。」

  「那……那你們好好聊……」女孩忐忑地留下一句。

  也不知現在是該擔心誰為難誰。

  「放心。」沈御鄭重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