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睜開雙眼，沉默片刻。
夏知遙半晌沒等到回答，稍稍仰起頭，看他的表情。
「你不會想知道的。」沈御終於開口，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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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可是我真的想知道啊。」
夏知遙不甘心，上半身稍稍撐起來一些，有些委屈地說道，
「之前在白樓，安雅姐姐跟我說過……
「她說，你之所以不吻我，是因為你只把我當成……當成寵物……當成寵物一樣……」
她低下頭，
「人是不會跟寵物接吻的，所以……你才一直都沒有吻我……」
夏知遙越說音量越小。
「她什麼時候跟你說的？」沈御忽然問道。
「嗯……應該就是我剛到白樓不久吧。」
夏知遙回憶了一下，老實交代。
沈御輕哼一聲。
這個安雅，這麼早就開始撬他牆角，偷送避孕藥不說，還給小東西灌輸這些亂七八糟的理論。
不過，他現在是勝出的人。
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人就在他懷裡，戒指也牢牢套在了她的手上。
他也無需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挑撥了。
「她說什麼你信什麼。」沈御冷聲開口。
「我哪有啊！」女孩急著反駁，
「我是……我是自己也有疑問……而且，我覺得她說的也很有道理啊……」
沈御側頭看向女孩，淡然開口，
「寵物又如何，不是寵物又如何？
「一個人，難道就只能有一個身份嗎？我尊貴的王后？」
夏知遙一怔，腦子被他這番話繞得有點轉不過彎來。
「嗯……」她陷入了沉思，一時接不上話。
沈御轉頭看向落地窗外。
無垠的深海在夜色中翻湧，如他的內心複雜難言。
「寵愛與尊重，本就不是矛盾的。」
沈御重新看向女孩，
「我給你寵愛，不代表我就不給你尊重。我尊重你，也不代表我就不能繼續對你有所寵愛。不需要非把這兩者對立起來。」
「你現在還小。」沈御語調放緩，繼續耐心說道，
「你以後總會慢慢成長，成長為可以真正獨當一面的強者。但成為強者，依然不妨礙你在我面前，可以倚靠，可以撒嬌，可以脆弱。
「人，本就是多面的。這世上的事，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哦……」夏知遙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她覺得沈御說的這番話確實極為有道理，可她總隱隱感覺少了點什麼。
她低頭思索了片刻，隨即忽地反應過來。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再次抗議。
「不對，那你還是沒說，為什麼你那個時候不吻我。」
「明明都……明明都那個了……卻偏偏不吻我……那不是很奇怪嗎？」夏知遙越想越覺得委屈，
「要不是我在新加坡的時候鼓起勇氣問你，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吻我了？
「你不吻我，我當然會以為你是看不起我，還有……還有沒把我當人看待……」
真是的，差點又被這個大魔王給繞進去了。
他的邏輯思辨能力太厲害，反應快又極擅詭辯，氣場又強，三言兩語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反正今天不問出個確切答案，她誓不罷休。
沈御側頭看了看眼前鑽牛角尖的女孩，內心深處，一聲無聲的嘆息悄然滑過。
他還沒把她當人看？
他現在都快把她當祖宗供著了。
這世界上，能讓他沈御如此低頭解釋，耐心哄著，甚至於把命都交出去的，除了她，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她卻還在糾結最初那一個吻。
「人，最難的就是面對自己的內心。」
沈御開口，他看向虛空處，緩緩說道，
「我當然，也有不想面對自己內心的時候。」
接吻，是靈魂的觸碰，是情感的交融。
他早已習慣了殺戮與掌控，習慣了將人視作籌碼和貨物。
最初把她帶回白樓，他只當她是個合心意的戰利品。
他不吻她，或許是因為他潛意識裡在抗拒。
抗拒自己對一個弱小獵物產生真正的感情，抗拒那種失控的淪陷感。
但他不想把這些剖析給她聽。
這太不像他沈御了。
女孩睜大雙眸，呆呆地抬頭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可是半晌也沒有下一句。
「沒有了嗎？」夏知遙眨了眨眼睛，一臉迷茫。
就這一句嗎？
這算什麼回答？也太高深莫測了吧？
這到底什麼意思啊？
面對內心？
她根本沒聽懂啊。
「所以呢？那你到底為什麼那個時候不吻……啊！」
她追根究底的話還沒問完，話音便被一聲短促的驚呼打斷。
沈御突然一個翻身，寬闊的陰影立即將她籠罩。
「閉嘴。」
沈御將女孩重新壓在身下，眸色幽深，
「再問一次，罰！」
「你，你耍賴……唔！」
女孩抗議的話語剛說到一半，男人便低下頭，狠狠吻了下去，將她所有的喋喋不休盡數封緘。
夜風拂過海面，吹起一陣輕柔的漣漪。
遊輪窗外，皎潔的彎月悄然躲進雲層，羞於窺探艙內旖旎的春光。
……
許久之後。
夏知遙癱軟在沈御懷裡，兀自喘息，臉頰紅紅。
沈御靠在床頭，攬著她的腰，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靜。
可安靜了沒一會兒，女孩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兒又上來了。
「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她小聲問，
「還有，你都喜歡我什麼呀？」夏知遙得寸進尺，「你為什麼從來都不說……」
沈御皺了皺眉，小東西沒完沒了了。
「那你呢？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御不答反問，銳利的眼神忽然看向她，神情嚴肅。
夏知遙心口一跳。
「我？我沒有啊。」她眼神開始閃躲，
「我哪裡敢……」
「我看你敢得很。之前，不是還私自跟安雅做了約定嗎？」沈御語調危險。
夏知遙身上一僵。
她確實跟安雅有過一個約定，就是只要她願意，她隨時都可以跟安雅去南亞。
可是，這是她跟安雅之間的秘密，大魔王怎麼會知道的？
「啊？你……你怎麼知道的？」夏知遙慌了神，結結巴巴地往後縮。
沈御一把將她撈回來，緊緊扣回懷中。
「隱瞞主人，意圖逃跑。」沈御沉聲道，
「罰。」
「我……可是，可是我不是沒跑嗎！」女孩見勢不妙，趕緊抱著他的手臂撒嬌求饒。
但是，這一招對這個心硬無比的大魔王，顯然一點用處都沒有。
「趴好。」
沈御毫不留情打斷她，按住她的肩膀，輕鬆將她翻了個身。
小東西還有力氣跟他在這問東問西的，看來，還是不夠累。
他強勢地覆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