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克制

  但欲望和理智在腦中來回拉扯。

  靜姝想轉身離開,可現在卻站在曦月床邊,腳下像是生了根般一動不動。

  唇瓣上殘留著溫熱的觸感,軟軟的,還帶著令她陶醉的體香。

  不夠。

  根本不夠。

  那點溫存根本沒有緩解她心底的渴望。

  反而像是往乾草堆里扔了個火星子,瞬間點燃了心中壓抑許久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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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姝目不轉睛地盯著床上那張臉。

  今日大殿之上,紫凝霜一身大紅嫁衣,夏午安滿眼都是她。

  兩人在紅燭下對拜,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喝交杯酒。

  那種畫面,很美好,也很刺眼。

  憑什麼?

  憑什麼不能是自己和師尊?

  這念頭冒出來,靜姝自己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

  平日裡那個冷靜理智的雲柯山四師姐,此刻心底正在被那些偏執的念頭一點點占滿。

  若是……若是這紅燭,是為她和師尊點的呢?

  靜姝呼吸更亂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重新站在曦月近前。

  平時靜姝會克制自己的情感,會和曦月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可今晚不一樣,今晚大家都醉了,師尊也醉了。

  師尊此刻就躺在那,毫無防備,任她採擷。

  靜姝喉嚨發乾,視線順著曦月散亂的銀髮游移。

  師尊現在的修為還沒恢復……

  這個念頭再次從靜姝腦中跳出來。

  以前師尊是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誰都要仰望。

  可現在,這輪月亮就在她手邊,甚至……比她還要弱。

  只要她想。

  現在沒人能攔得住她。

  靜姝的手指顫了一下,緩緩伸了出去。

  指尖有些發抖,緩緩朝著曦月的臉頰撫摸而去。

  靜姝瞳孔微微震顫著,眼中的欲望幾乎要滿溢出來。

  想要把這人藏起來,藏在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跟她長長久久的待在一起。

  想要脫掉這身月白衣裳,再給她換上大紅喜服。

  想要……

  「唔……」

  床上的人忽然動了。

  靜姝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曦月翻了個身。

  她原本是平躺著,這會兒整個人蜷向里側,幾縷銀髮順著枕頭滑落,只留給靜姝一個清瘦的背影。

  呼吸聲依舊綿長,平穩。

  靜姝維持著伸手姿勢,冷汗順著脊背唰地淌下來,瞬間讓她從那種偏執的狀態中清醒起來。

  她在幹什麼?

  這是師尊!

  是把她從死人堆里扒出來,教她修煉,給她立身之本的師尊!

  那股欲望被靜姝重新壓在心底,剩下的只有滿心愧疚和那揮之不去的背德感。

  靜姝收回手,攥緊成拳,指甲嵌進肉里。

  靜姝後退兩步,隨後轉身地出了房門。

  木門被帶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腳步有些凌亂,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屋內重歸死寂。

  良久。

  面朝里側躺著的曦月,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清明透亮,哪有半點醉意。

  她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牆壁上的紋路,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過了好一會兒,曦月才慢慢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過自己的下唇。

  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蘭花香。

  曦月目光幽幽,其中大多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最後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消散在空蕩蕩的大殿裡。

  ……

  紫凝霜大婚後,雲柯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三師兄楚鈺似乎並不著急回去,每天除了在山內閒逛外,大部分時間會在山頂和沈玄切磋棋藝。

  紫凝霜和夏午安一對新婚妻妻,這段時間日日黏在一起到處遊山玩水,回雲柯山的次數都明顯變少了。

  至於曦月和靜姝,自打那天晚上過後,曦月閉關的時間明顯變多了。

  即便偶爾出關,也是行色匆匆,明明就在一個山頭,師徒倆硬是能幾天碰不上一面。

  連平日裡靜姝泡好的茶,放涼了都沒人動一口。

  靜姝又不傻,自然知道師尊在躲她。

  那晚的衝動,終究被師尊察覺了。

  她懊惱,卻又無可奈何,滿腔的情緒憋在心裡發酵,堵得慌。

  連續失眠好幾晚後,心中情緒無處發泄,只得將其寫進自己的話本里。

  「靜師姐?」

  於少雯推門進來的時候,靜姝正埋頭疾書。

  「你最近有時間嗎?上次那一批符籙要賣完了。」

  說著,於少雯湊過來,一臉好奇。

  「靜師姐,你這是在寫什麼?」

  靜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並沒有立刻回答於少雯。

  她寫的這些冊子,都是以她和曦月為故事原型的話本。

  若是以前,她肯定把冊子收起來,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

  但這段時間她的心情十分糟糕,很想找人傾訴一番。

  「平日裡想的一些……故事。」

  靜姝放下筆,把手中冊子推過去,「要看嗎?」

  靜姝覺得自己無法將那些感情宣之於口,但話本中都是自己對師尊的情感,給於少雯看看也算是一種傾訴了。

  於少雯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靜姝手中接過冊子。

  「靜師姐寫的故事,那肯定是高雅脫俗,清新出……」

  於少雯瞪大了眼,快速掃過其中內容,臉頰上染上緋色。

  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寫的內容卻是讓人臉紅心跳。

  沒有什麼含蓄的隱喻,全是直白露骨的描寫。

  像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情感,那種徒弟對師尊近乎病態的占有欲,力透紙背。

  於少雯只是看了幾頁便感覺小腹一緊,接連翻看後面的內容。

  靜姝看著於少雯這樣,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她只會在自己覺得壓抑時,才寫那種情節,雖然篇幅不少,但歸根結底自己又沒寫什麼。

  不明白於少雯的反應為何會這麼大。

  一炷香後。

  於少雯將手中冊子看完,臉上緋色還未褪去,欲言又止地看著靜姝。

  「如何?」靜姝問,聲音平靜,放在膝蓋上的手卻微微攥緊。

  於少雯想了想,十分委婉地說道:

  「怎麼說呢?」

  「靜師姐,我能感受到這書中濃烈的情感,特別是徒弟對師尊的愛,幾乎都要溢出冊子了。」

  於少雯還特意在「愛」上加重了一些。

  靜姝並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只當是於少雯懂她。

  她寫的時候,確實傾注了自己的許多的感情。

  靜姝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於少雯,靜姝心中有一種伯牙子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