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手中拿著不不知何時出現的瓜子,聽完師尊曦月的講述,她轉頭看向沈玄:
「所以剛剛在山頂練劍的人是大師兄的妹妹?我是不是應該叫她大師姐?」
沈玄拿著茶盞,神色如常,點了點頭。
「我與妹妹所修乃師尊獨創劍訣,但這劍訣本用的是雙劍,一陰一陽,相生相剋。」
他頓了頓,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但師尊為了我兄妹二人,將劍法一分為二,修改成兩種劍訣,我修曜陽劍,清兒修清陰劍。」
蘇黎瞭然,難怪不論是中午還是晚上山頂都有人練劍。
原是白天大師兄練,晚上大師姐繼續。
正閒聊著,靜姝已經做好了今天的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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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托舉著菜餚降落在石桌之上,四菜一湯,兩葷兩素,頗為豐盛。
紅燒赤炎豬肉色澤鮮亮,清炒靈筍翠綠欲滴,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來四師姐這裡的好處不少,其中之一就是晚上可以蹭一頓飯。
並且靜姝的手藝極好,比之宗門外的許多仙家酒樓都不遑多讓。
碗筷擺好,靜姝正要入座,曦月忽然開口。
「姝兒,再添一副碗筷。」
靜姝動作一滯,隨即轉身又去拿了一套,擺在石桌空位上。
蘇黎咬著筷子尖,視線在那副空碗筷上轉了一圈,看向曦月:
「師尊,這是給大師姐留的?」
她想起山頂上還在練劍的沈清。
曦月卻搖搖頭,夾了一塊筍片:
「待會你二師姐就回來了,算算時辰,趕得上這頓熱乎飯。」
蘇黎眼睛一亮。
二師姐紫凝霜。
那位傳說中的煉丹師,雲柯山最大的「財主」,那片讓無數人眼紅的大藥田就是她的手筆。
之前聽靜姝說起過,二師姐這趟去北域,是專門為了給師尊尋藥的。
如今回歸,想必是尋到了那味藥材。
而沈玄與靜姝聽後臉上神色如常。
師尊經常這樣。
因為有測算之術的緣故,曦月每次說話都不會無的放矢。
如果沒有意外,曦月說二師姐今晚會回來那就一定會回來。
這一小插曲幾人都未放在心上,不再多言,埋頭吃飯。
沈玄和靜姝早就辟穀,動筷子也就是意思意思,陪師尊吃個氛圍。
曦月雖然修為恢復了些,但肉身還需要靈食滋養。
至於蘇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一桌子菜,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
飯至尾聲,蘇黎正捧著碗喝湯。
院子上空的空間毫無徵兆地顫了一下。
空氣仿佛變成了水面,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蘇黎放下湯碗,仰頭看去。
是二師姐要回來了嗎?
空間波動越來越劇烈,一道流光硬生生撕開空間壁壘,懸停在眾人頭頂。
不是人。
是一艘巴掌大小的梭形小舟,通體漆黑,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明明滅滅的閃爍。
「穿界梭?」
沈玄眉頭一皺,放下了筷子。
曦月抬手一招,那梭舟便落入她掌心。
靈力探入,一封信箋憑空浮現。
信封上只有六個字:師尊曦月親啟。
曦月拆開信封,一行行靈力凝聚的字跡投射在半空。
【師尊,見信如晤。】
【徒兒入北域數十載,幸不辱命,終在一處上古秘境尋得瑤池雪蓮。】
【然採摘之時,觸動秘境禁制,空間封鎖。徒兒無礙,只是破解禁制需費些時日,唯恐耽誤師尊療傷,特以穿界梭舟將靈藥先行送回。】
【若四師妹在場便好了,此等陣法於她而言不過兒戲。】
【歸期未定,少則一月,多則兩月,必回宗門。】
【二徒紫凝霜敬上。】
字跡消散。
院子裡有些安靜。
曦月面色不變,將信紙折好收起,指尖在梭舟上一抹。
一朵海碗大小的雪白蓮花出現在她手中。
花瓣晶瑩剔透,宛若冰雕玉琢,一出現,整個小院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連石桌上的殘羹冷炙都掛上了一層白霜。
蓮蓬之中,九顆蓮子散發著瑩瑩毫光。
曦月抬手,兩指輕輕一引。
一顆蓮子脫離蓮蓬,被靈力裹挾著,緩緩飄到了蘇黎面前。
「小黎。」
曦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這瑤池雪蓮乃是極寒之物,這冰蓮子與你體質相合。這顆給你,助你築基,等你築基之後,為師便會親自教你《摘星補天術》。」
蘇黎伸手接住。
蓮子入手極寒,凍得她指尖一顫。
蘇黎握緊了那顆冰涼的蓮子,躬身行禮道:「謝師尊賜寶。」
曦月微微頷首,旋即起身,對靜姝說道:
「姝兒,接下來一月時間不必再準備餐食了,為師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靜姝點頭應下。
緊接著,她轉頭看向啥沈玄:
「辛苦你去一趟北域,秘境地點我稍後會傳訊於你。」
沈玄躬身領命。
說罷,曦月便不做停留,托著雪蓮徑直回了閉關所用密室。
曦月走後,蘇黎也告辭回到自己的竹屋。
屋內漆黑,並未點燈甚至連窗戶都未打開。
黑暗中,蘇黎睜著眼側躺在床上。
在凌瑤剛離開時,蘇黎晚上還會在屋中睡覺,但過了幾天後,屋內凌瑤的氣息逐漸變淡,蘇黎便開始失眠。
又過了幾天,蘇黎晚上睡不著,乾脆就到飛瀑前修煉一整晚。
但在修煉之前,蘇黎都會在屋內躺一會,放空腦中思緒。
蘇黎翻了個身,躺在了凌瑤睡覺的位置,手中憑空出現一隻玉瓶。
玉瓶中存放著凌瑤的龍血。
手指抹過瓶口將其上的禁制打開,隨後蘇黎將玉瓶湊到自己鼻尖,嗅著其中散發出的血腥味和凌瑤身上獨有的冷香。
隨後蘇黎坐起身,用靈力引出一滴龍血緩緩放入口中。
龍血是滾燙的,若是沒有靈力隔絕,那股灼熱感從口腔一直擴散到全身,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蘇黎蜷縮著身子,口中時不時發出痛楚的悶哼。
但她依舊沒有調動靈力去催化龍血,任由著灼熱在全身經脈流淌,細細感受捕捉這種痛楚。
直到一刻鐘後,那一滴龍血被蘇黎的身體完全吸收,那蔓延全身的痛楚才逐漸消失。
蘇黎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是明亮的,其中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痴迷。
自嘲的笑了笑,蘇黎感覺自己好像變得有些不正常了。
長出口氣,蘇黎將這些紛亂念頭甩出大腦。
換了身衣服,蘇黎來到潭邊青石之上盤坐下來,掌心懸浮著那顆冰蓮子。
蘇黎盯著這枚冰蓮子,直覺告訴她,吃了便能直抵築基。
蘇黎旋即不再猶豫,一仰頭,將這枚蓮子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