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仙宗的演武場占地面積頗為廣闊,前前後後甚至覆蓋了三座彼此相連的山頭。
蘇黎對這裡自然是一點都不陌生。
以前在靈仙宗尚未前往妖界之時,她和葉依依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相約來這演武場之中切磋。
因此,蘇黎很清楚這演武場的規矩與布局。
此處被分為了三個主要的擂台區域。
進入比試的弟子按修為高低依次劃分,分別對應築基及鍊氣期的初級場,金丹及元嬰期的中級場,以及面向化神期及以上大能的高級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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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處擂台分別依山勢而建,山峰的高度便對應著該演武場面向弟子的修為境界。
蘇黎如今已是元嬰期,輕車熟路地便朝著那座第二高的山峰飛去。
在半山腰那寬闊平坦的青石平台上穩穩落地後,蘇黎便徑直朝著演武場內部走去。
然而沒走幾步,她的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
不知為何,今日這演武場中的弟子似乎並沒有她印象中的那般熱鬧擁擠。
甚至在來的路上,蘇黎都沒有看到多少御劍路過的同門,偌大的靈仙宗,仿佛憑空少去了一大半的人。
心中抱著這樣的疑惑,蘇黎緩步來到了登記演武場事宜的管事台前。
負責登記的是一名面容生疏的年輕弟子。
蘇黎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確認自己並不認識此人,想來應該是她離開宗門前往妖界的這段時間裡,宗門新招收進來的弟子。
那年輕弟子正低頭核對著桌案上的名冊,察覺到有人靠近,便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然而,當他的視線對上蘇黎的那一刻,整個人頓時被蘇黎的美貌驚了一下。
如今的蘇黎,雖說收斂了屬於半妖的狐耳與狐尾。
但那清麗絕俗的五官,以及在真龍天狐雙重血脈還有自身體質的潛移默化下,她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致命吸引力。
這清冷出塵卻又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妖異,這兩種氣質完美地交織在一起,極具視覺衝擊。
那名小弟子足足愣了好一瞬,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這位師姐……入場之前,請先在我這登記並繳納靈石。」
蘇黎並未在意對方的失態,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對這些流程十分了解,隨手一翻,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了自己那枚代表著雲柯山弟子的白玉令牌,連同三塊中品靈石一起推到了這名小弟子面前。
那小弟子伸手接過,隨後又接著問道:
「不知師姐是和人有約前來切磋?還是想挑戰守擂?」
未等蘇黎回答,那小弟子看了一眼身後登記有人的擂台,又補充道:
「不過這段時間宗內人不多,現在就有現成的場地,師姐待會兒直接入場便是,無需像往常那般排隊等候。」
聽到這小弟子提及人數,蘇黎眼眸微微一閃,順勢問道:
「對了這位師弟,我正想問,為何現在宗門內的人數如此之少?可是出什麼事了?」
那小弟子聞言一愣,有些奇怪地看向蘇黎:
「師姐你不知道?」
蘇黎微微皺了皺眉。
自她從妖界回宗,先是被師尊曦月叫去談話,隨後便一頭扎進了飛瀑深潭閉關半年,全力剝離血脈凝聚獸魂,確實還沒來得及去了解如今靈仙宗以及外界的局勢情況。
她輕輕點了點頭,如實說道:
「確實不知。我剛出關,還沒來得及去了解這些。」
小弟子面露恍然之色:
「哦,原是如此。那師姐可知前段時間這世間突然爆發的魔族之亂?」
蘇黎再次點頭。
這小弟子說的顯然是她當時還在妖界時,魔族為了給血天魔拖延時間,阻止其他人界勢力插手妖界之事,而在另外三域暗中引爆的後手。
那段時間爆發的魔族雖說最終被平息,但動靜絕不算小。
見蘇黎知曉此事,小弟子的解釋便輕鬆了不少:
「既然師姐知道,那就好說了,這東域之中那些露過面實力比較強大的魔族,都已經被宗門各峰的長老們帶隊拔除了。」
「但是各地還是留下了許多實力不強但數量極多的小魔,或者是藉機生事隱藏在暗處的魔修。」
「為了應對這種情況,宗門便做出了決定,派出大批宗門弟子下山斬妖除魔。」
小弟子語氣中帶著幾分嚮往與敬佩。
「一方面,自然是為了防止有漏網之魚危害蒼生,另一方面,也是高層希望借著這個機會,讓大家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好好磨礪一番。」
「所以,現在宗門裡除了閉關的,大部分師兄師姐都已經下山去了。」
蘇黎聽完這小弟子的解釋,再次瞭然地點了點頭。
難怪她一路走來遇到的同門居然如此之少,偌大的靈仙宗顯得這般空空蕩蕩。
原來大部分弟子都是接了宗門的任務,下山去除魔衛道了。
這也確實是各大宗門歷來的傳統,溫室里養不出參天大樹,唯有經過真正的生死搏殺,才能磨礪出真正的鋒芒。
見蘇黎聽得認真,那小弟子繼續說道:
「那一次師兄師姐們下山的場景,我現在想想都還是覺得壯觀無比!」
「無數道各色流光划過天際,就如同流星雨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四散開來,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
「特別是那打頭陣的萬劍峰首席葉師姐,一襲白衣飄飄,仗劍破空,那叫一個威風瀟灑,簡直是我輩劍修的楷模!」
蘇黎聞言,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了葉依依那張總是清冷倔強的小臉,以及對方握著劍時那股一往無前的凌厲氣勢。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以葉依依的性子,有了這樣能夠下山實戰磨礪自身劍道的機會,她當然是不可能錯過的。
沖在所有人最前面,一馬當先,確實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
蘇黎的視線微微下移,這時才注意到那小弟子身上的弟子服制式。
那衣袖和領口處繡著的隱隱劍紋,正是萬劍峰記名弟子的標誌服飾。
於是她微微挑眉,開口問道:
「你是萬劍峰的?」
小弟子立刻驕傲地點了點頭,甚至還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搖頭晃腦地說道:
「正是!本人正是萬劍峰第三百二十六代記名弟子,陳朔述是也。」
這名叫陳朔述的小弟子,似乎本身性格就是如此健談,又或者是想在蘇黎這位氣質出塵容貌絕美的漂亮師姐面前多展示展示自己。
他微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接著說道:
「師姐,你在宗門內的時間肯定比我長,不過有些關於咱們各峰頂尖天才的秘辛,你恐怕也不一定知道。」
「師姐我告訴你啊,別看我們葉首席平日裡不苟言笑,一身劍氣如同玄天罡風般環繞己身,實力強大得讓人不敢靠近,更是被譽為這一代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
「但是我聽萬劍鋒的一些老資歷師兄師姐私下裡說,咱們葉首席其實有一個一直壓她一頭的宿敵!」
「據說兩人以前就經常在這演武場裡切磋,但是葉首席總是輸多贏少,每次都被對方穩壓一頭呢。」
「不過,我聽小道消息說,葉首席的那位宿敵似乎在多年前就前往妖界歷練了。」
「這麼些年過去,想必對方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只是不知道,若是和如今的葉首席相比,又會是如何光景。」
蘇黎聽著這段關於自己的「八卦」,心底覺得有些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順著陳朔述的話,故作好奇地問道:
「那師弟你覺得,如果那宿敵如今重回宗門,再和你那葉首席切磋一場,最後會是誰贏呢?」
陳朔述聞言,托著下巴,眉頭微皺,似乎真的很認真地思考了一番這個問題。
片刻後,他回答道:
「那肯定是我們葉首席贏啊!」
「葉首席的實力和天賦,我們整個萬劍峰乃至全宗上下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她年紀輕輕就突破了金丹期,當時帶隊離宗下山的時候,修為更是已經達到了金丹大圓滿的境界,距離突破元嬰也只差那臨門一腳了!」
陳朔述語氣中充滿了對自家首席的崇拜:
「就算是那宿敵的天賦再怎麼逆天,在妖界那種茹毛飲血的地方,又怎麼可能比得上我們葉首席這般正統的劍道傳承?肯定比不上!」
蘇黎聞言,沒有反駁。
她抬起頭,目光望向演武場之中那座依山而建座座擂台,緩緩說道:
「除了這些之外,師弟你對那位宿敵還了解多少?」
陳朔述撓了撓頭,想了想隨後說道: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了,都是聽別人說的。」
「聽說那位是雲柯山的一位師姐,姓蘇,人長得極美,可以說是傾國傾城。」
頓了頓,陳朔述又說道:
「哦,對了,據說她身邊還時常跟著一名不給任何人好臉色的保鏢,其他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聽到「不給任何人好臉色的高個子保鏢」這個形容,蘇黎嘴角微微翹起,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陳朔述剛說完,就發現眼前這位漂亮得過分的師姐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自己。
隨後,對方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輕輕指了指他手中還攥著的那塊白玉身份令牌,示意他看。
陳朔述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下頭,目光落在了那塊令牌之上。
只見那溫潤的白玉表面,正隱隱流轉著幾個清晰字跡:
「雲柯山,蘇黎」。
這一瞬間,陳朔述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他盯著令牌上的字,嘴巴微張,臉上原本的得意與賣弄瞬間化為了滿臉的尷尬。
姓蘇,雲柯山,長得極美……
蘇黎看著他這副滑稽的模樣,輕笑一聲。
她隨意地一抬手,一股靈力湧出,便從對方手中將自己的身份令牌召了回來。
「謝謝師弟告訴我這些。」
蘇黎看著還在懷疑人生的陳朔述,語氣中平靜。
「沒想到我離宗這麼些年,居然還發生了這麼多事。」
「故事講得不錯,你以後如果不修劍道,說不定可以考慮考慮下山當一名說書人。」
說完蘇黎不再停留,衣袖輕擺,轉身便踏上了通往演武場內部的青石台階。
只留下那個名叫陳朔述的小弟子,站在登記台後看著蘇黎的背影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