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黎是被一陣輕柔的敲門聲和沈玄的聲音叫醒的。
「小師妹,咱快到雲城了,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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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略顯疲憊地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抬手輕輕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昨夜發生的事情在她腦海中回想起來,帶著一種模糊而迷離的失真感。
她也沒有料想到,一旦失去了大師兄的禁制壓制,體內這兩種頂級血脈的躁動竟然會來得如此迅猛且嚴重。
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前世夜間突然發起了高燒,半夢半醒之間,一切思緒都是那麼的混亂朦朧。
在徹底清醒之後,渾身上下只剩下一種被抽乾了力氣的酸痛與無力感。
昨夜若不是最後在凌瑤的安撫下,她的心緒得以平復並逐漸睡去,現在她的情況絕對只會更糟。
但饒是如此,蘇黎此刻依然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連帶著神識都透著一股疲倦。
蘇黎沒想到,自己都上山修仙這麼久,修為也達到了元嬰期,居然還能體驗到這種「生病」感覺。
想到這她忍不住有些自嘲地牽了牽嘴角。
用力閉了閉眼,蘇黎強打起精神,衝著門外說道:
「我起了大師兄,待會就出來。」
沈玄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
「不著急小師妹,距離到雲城還有大概半個時辰,你慢慢收拾,好了出來就行。」
感受到門外沈玄的氣息逐漸遠離,蘇黎這才如釋重負般地長出了一口氣。
她心念一動,從儲物戒之中取出一枚用於明神養魂的丹藥,仰頭服下。
隨著靈力催發,清涼的藥力瞬間化作一道涓流順著經脈湧入識海。
直到這時,蘇黎才感覺那頭暈緩解了不少。
又坐在床榻上閉目緩了一會兒,蘇黎這才站起身來。
她隨手掐了一個淨身法訣,將昨夜因忍受痛苦而浸出的一身冷汗與髒污清理得乾乾淨淨,隨後準備換一身衣服。
她現在身上還穿著昨日在妖界大婚時的那套婚服,雖然美艷絕倫,但終究還是太過惹眼。
蘇黎可不想一到人界就成為被眾人圍觀的對象,所以這次她特意挑選了一套十分低調的純白衣裙。
換上衣裙後,蘇黎動作輕柔地將那套大紅婚服撫平褶皺,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妥善地收回了儲物戒深處。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催動丹田內的妖丹,將體內外溢的妖氣盡數收斂。
昨夜因為血脈反撲而冒出來的那些妖族特徵,也隨著妖氣的收斂再次隱匿了下去。
然而,這一舉動似乎徹底惹怒了她體內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血脈。
幾乎是瞬間,昨夜那種經脈之中被撕裂般的脹痛感再次襲來,讓蘇黎本就不算好看的臉色再次慘白了數分。
蘇黎悶哼一聲,一手死死抓住了床沿,眼中閃過一抹夾雜著冷意的惱火。
這血脈還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就算再頂級再霸道,自己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這血脈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老實,試圖反客為主,真當她蘇黎是好欺負的不成?
蘇黎緊咬下唇,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她直接調動起體內磅礴的靈力,以一種極其強硬的姿態,朝著那些躁動的血脈鎮壓而去。
與此同時,她的指尖亮起一抹微弱卻凝練的靈光,快若閃電般在自己身上的幾處關鍵竅穴上點下。
雖說這樣會讓蘇黎自身的實力大打折扣,但為了壓制和不老實的血脈,蘇黎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並且這一次有這大師兄大師姐護送,大概也沒有需要自己出手的地方。
在這樣的內外兼施之下,那股試圖興風作浪的血脈終於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
不甘地蟄伏了下去,逐漸老實了起來。
蘇黎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細密的汗珠再次浮現在鼻尖。
她站在原地平復了良久,直到確認血脈短時間內不會再作祟,這才徹底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靈舟的甲板上,晨風微涼。
沈玄和沈清早已站在那裡等待。
聽到身後的動靜,兩人幾乎同時轉過頭,注意到了走出來的蘇黎。
此時的蘇黎一身剪裁簡單的純白色長裙,臉上未施粉黛。
而那一頭如霜雪般刺目的白髮,只是被一根同樣素白的玉簪簡單挽起。
她的腰間掛著那塊陰陽靈石,以及那枚凌瑤送她的蛟珠。
手腕上,除了那隻與凌瑤相連的白玉鐲子,便是那兩枚由紅繩串起的鈴鐺。
這套裝扮本該是極盡清冷出塵的仙子氣質,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敬畏與距離感。
但此時的蘇黎,臉色實在是蒼白得有些過分,眼眸深處還透著掩飾不住的絲絲疲憊。
微風拂過她單薄的身形,竟讓她渾身上下多出了一種我見猶憐的病弱氣質。
這本就美得不似凡人的容貌,配上這副極具欺騙性的柔弱姿態。
若是走在街道上,絕對會吸引無數人的目光,甚至能激起不少人的保護欲。
只不過,沈玄和沈清作為她的師兄師姐,並未將注意力全然放在蘇黎那出眾的外貌之上。
從蘇黎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起,他們便敏銳地察覺到了蘇黎氣息的虛浮。
再結合她那蒼白的臉色,兩人立刻就斷定,小師妹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沈玄和沈清對視了一眼,身為一體雙魂的雙生兄妹,兩人心意相通,甚至不需要言語交流,便立刻明白了對方心中的擔憂。
沈玄眉頭微皺,快步走到蘇黎身前,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關切與擔憂:
「小師妹,你的臉色怎麼如此難看?是不是你體內的血脈昨日有了什麼異動?」
他頓了頓,抬手匯聚起一抹靈力。
「需不需要師兄現在就出手,幫你再壓制一番?」
面對大師兄的關切,蘇黎的心中微微一暖。
但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虛弱卻堅定的微笑。
「不必了,大師兄。」
蘇黎抬起眼眸,眸子中透著一股子不屈的韌勁:
「這是我遲早要獨自面對的一關。一直依靠師兄的禁制也不是長久之計,總歸是要我自己去將它們徹底收服的。」
看著蘇黎眼中那抹倔強,沈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深知這個小師妹看似清冷柔弱,實則骨子裡有著一股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狠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