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輕鬆，笑的眉眼彎彎。
仿佛完全沒有被即將到來的分離影響到心情。
凌瑤抬手抹了下唇角，看著指尖的血跡，再看向蘇黎的笑顏，眼底滿是擔憂，輕聲問道：
「小黎，你還好嗎？其實……可以不用這麼著急的。」
蘇黎卻笑著搖了搖頭，抬手點了點凌瑤的鼻尖。
「分開一段時間而已啦，我一點都不難過的。倒是你，在妖界不要太想我了。」
說罷，她便收回了目光，轉身退到了沈玄的身側。
沈玄看著站在身側的小師妹，眼中透著一絲瞭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他輕聲問道：
「真的準備好了？不再待一會？」
蘇黎出乎預料地搖了搖頭。
剛剛那一會她就已經重新下定了決心。
凌瑤為了她什麼都做得出來，自己現在就算再不舍，也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就放棄了未來和凌瑤長相廝守的機會。
她看向沈玄，眼神堅定非常：
「出發吧大師兄，我已經準備好了。」
沈玄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對上蘇黎有些執拗的目光後，他最終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長袖一揮，旁邊的空地之上憑空出現了一座流光溢彩的飛舟。
蘇黎抬起雙手，將頭頂上那頂繁複華麗的狐冠輕輕取了下來。
隨著狐冠離體，那一頭如霜雪般的白髮披散下來，髮絲間夾雜著的點點金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白髮與她身上這套婚服交相輝映，美得驚心動魄，帶著一種破碎而妖異的美感。
隨後蘇黎微微抬起手，那頂狐冠在靈力的托舉下，緩緩飄向了不遠處的賀靈嫵手中。
蘇黎轉過頭，看著賀靈嫵真誠說道：
「阿嫵姐，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麼多，不僅幫我操持大典，在妖界還一直幫我，這些恩情我蘇黎今生不忘。」
賀靈嫵接住那頂狐冠，勾起一抹笑意：
「小黎，我早已把你當成我親妹妹看待，一家人說什麼恩情不恩情的。」
「更何況，你幫我狐族找回了失傳已久的《天狐九絕》，也讓我有了再見到姐姐的希望，說到底也是你對我有大恩才對。」
蘇黎朝著賀靈嫵感激地笑了笑。
隨後她足尖輕點，身形騰空而起，翩然落在了飛舟之上。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姻緣樹下的凌瑤，再次露出一個笑容：
「我走了！一定要想我！要是被我發現你沒有想我，以後你就別想進屋了！」
凌瑤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飛舟上的那道倩影。
同時她還抬起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剛剛被蘇黎咬破的唇角。
微微的刺痛感傳來，提醒她剛才的一切並非大夢一場。
但還不等她開口回應，蘇黎就已經匆匆轉過了身，對著沈玄催促道：
「走吧大師兄，早些回去，別讓師尊久等了。」
沈玄看著蘇黎那僵直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隨後他輕嘆了一口氣，轉頭對下方的凌瑤說道：
「五師妹，我先和小師妹走了，你在妖界萬事保重。」
凌瑤點點頭，一言不發，眼眸始終停留在蘇黎身上，一刻也不曾離開。
只不過，此時的蘇黎已經徹底轉過身去，留給她的，只有一個看起來無比決絕的背影。
沈玄閃身來到飛舟之上，站在蘇黎身旁，低聲又問了一句：
「不再告個別？」
蘇黎搖了搖頭，語氣聽起來十分平靜：
「不用了，出發吧，大師兄。」
沈玄也沒有再堅持，他並指成劍，抬手打出一道繁複法訣，激活了飛舟的核心陣法。
飛舟被催動，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蕩漾開來。
舟身緩緩升空，隨後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邊急速掠去。
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蘇黎就像是在刻意躲著什麼一樣。
始終背對著，一次頭都沒有回。
凌瑤仰頭看著天邊那道越來越小的光點，直到飛舟徹底消失在雲層之中她才緩緩收回目光，心底突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悵然若失。
就在此時賀靈嫵緩步來到了凌瑤身邊。
「你都不去追一下？」
賀靈嫵聲音里透著幾分無奈。
「這才剛成婚，連洞房都沒有立刻就面臨著分別，要換作是我，肯定是忍不住的……」
凌瑤偏頭看向賀靈嫵，原本以為對方是在調侃。
卻發現賀靈嫵的神色之中並沒有任何打趣的意味，反而滿是認真。
賀靈嫵看著飛舟離去的方向繼續說道：
「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吧？小黎剛才那個樣子全是在硬撐的對吧？她連頭都不敢回，就是怕再看你一眼，眼淚就會掉下來。」
「去送送吧，別給自己也別給她留遺憾。」
聞言，凌瑤眼瞳微微縮了縮。
她就這樣站在原地，望著早已空無一物的天際，豎瞳中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其實連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若是放在以前，這種情況她肯定會不管不顧地直接追上去，哪裡會像現在這般瞻前顧後。
但方才她居然在擔心自己貿然行動，會不會讓蘇黎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再次動搖，會不會讓她陷入兩難境地。
這種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的想法，在以前的凌瑤身上是完全不可能出現的。
曾經的她行事全憑心意，霸道乖張，完全不顧其他人的感受。
可如今與蘇黎相知相戀，那份刻骨銘心的因果與愛意，悄無聲息改變了她許多，讓她學會了克制與溫柔。
而蘇黎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靈仙宗初見時，手無縛雞之力只能躲在她身後的小師妹了。
凌瑤深吸口氣，她了解蘇黎，對方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隨大師兄回宗門，那便絕不會輕易放棄。
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舍與酸楚，蘇黎也會咬牙堅持下去。
對於自己這位夫人，凌瑤心裡比誰都清楚。
蘇黎沒有她想的那般脆弱。
既然她下了這麼大的決心，自己作為她的道侶，又怎能連送她最後一程的勇氣都沒有，平白讓她留下遺憾？
想通了這一點，凌瑤眼底的鬱氣瞬間一掃而空。
她轉過頭，看向身側的賀靈嫵，神色鄭重地輕輕點了點頭。
「多謝。」
下一刻，凌瑤周身猛地爆發出一股磅礴的金色靈力。
伴隨著一聲龍吟響徹青丘，凌瑤身形沖天而起，在高空之中化為一條璀璨奪目的真龍。
龍尾一擺，真龍便猶如一道金色閃電，朝著飛舟離去的方向破空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