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蘇黎將那套流光溢彩的霜紅婚服小心妥帖地收好後，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靠在窗邊，目光頻頻望向天際，試圖在夜空中尋到那抹熟悉的金色流光。
然而，除了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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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靈嫵陪著她一直坐到了子時，見蘇黎依舊眉眼間難掩憂色。
她不由得輕嘆了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黎，大婚之前熬夜，明天氣色恐怕不會太好。」
賀靈嫵語氣溫柔。
「明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凌瑤把你看得比命還重，她絕對不會不回來的。」
蘇黎聽後沒有直接回話，只是垂下眼眸。
沉吟片刻之後，她才終於點點頭，只不過她回去之後並沒有直接休息，而是著手煉製起明天需要的信物。
隨後她才靠在床榻之上閉目養神，雖然閉上眼，但心底的期盼與緊張依然交織。
第二日，天光未亮，青丘山谷便已經熱鬧了起來。
蘇黎早早起身開始梳妝。
她原本不想麻煩別人，但鳳灼之送來的這套鳳羽錦婚服，穿戴的過程比預想的還要繁瑣得多。
里外足足有三層，每一層都有繁複的系帶和隱秘的暗扣，蘇黎一個人根本穿不好。
賀靈嫵便叫來了鳳灼之和幾名手巧的狐族侍女幫忙，她自己則親自上手，替蘇黎一層層整理衣裙。
忙活了好一陣，這件霜紅色的婚服終於妥帖地穿在了蘇黎身上。
尺寸分毫不差，完美貼合她的身段。
直到穿上後，蘇黎也才發現了這件婚服之中的小巧思。
在她的腰後，巧妙地留有一條暗縫，尺寸剛好足夠她那三條雪白的狐尾伸出來，而不會覺得絲毫侷促。
當然若是蘇黎將尾巴收起，腰後的暗縫便會自然合攏，從外面很難看出來。
霜紅的裙擺垂落在地，天狐與金龍的紋樣交相輝映。
勾勒出她纖細卻窈窕的線條，鏡中人仿佛換了一個模樣。
似乎是因為完美融合了凌瑤真龍本源的緣故，蘇黎的身段經歷了二次發育。
比之以前那個清冷中透著幾分小家碧玉的少女，現在的她身形更加高挑，曲線曼妙，隱隱透著一股成熟的御姐氣質。
特別是當蘇黎板起臉來，微微斂眸的時候，那種清冷與威壓並存的氣場更是一展無餘。
「好了，坐下吧。」
賀靈嫵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蘇黎便乖乖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賀靈嫵站在她身後，拿起一把玉梳，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那頭如雪般的白髮。
動作不快，從頭到尾，一梳到底，寓意著白頭偕老。
隨後賀靈嫵十分熟練地為蘇黎挽發，盤了一個端莊而不失驚艷的朝天髻。
梳好髮髻，賀靈嫵開始為她上妝。
蘇黎平日裡幾乎不施粉黛，頂多擦些潤膚的脂膏。
就算這樣，她的容貌也早已是妖界公認的絕色之列，素麵朝天便已足夠驚艷。
但今日不同，大婚之日，自然要盛裝打扮。
賀靈嫵的手法極其專業，所化的妝容與蘇黎本身的氣質完美契合。
既不濃艷得失了她原本的清冷出塵，又不寡淡得壓不住那身華貴的霜紅嫁衣。
眉尾被細細勾勒，微微拉長、
眼尾處暈開一抹淡淡的緋紅，襯得那雙冰藍夾雜著金色的豎瞳更加勾人心魄。
唇色則選了深一度的朱紅，點綴在那張白皙如玉的面龐上，宛如雪地里綻放的紅梅。
鏡中的蘇黎，依舊是蘇黎，卻多了幾分平日裡從未有過的……妖冶。
她自身散發出來的魅力和特徵，在此刻又被這身妝容毫無保留地激發了出來。
就連蘇黎自己看了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賀靈嫵站在蘇黎身側，止不住的連連點頭，似乎對自己的手藝十分滿意。
隨後她從妝檯上拿起首飾，一件一件地替她戴上。
耳墜，項鍊，手鐲……都是鳳灼之送來的那套，每一件都散發著溫潤的靈光，華貴卻不張揚。
然而輪到發冠時，賀靈嫵卻沒有去拿那頂華貴非常的九鳳銜珠鳳冠。
她手腕一翻，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中，鄭重地取出了一頂截然不同的發冠。
那是一頂狐冠，通體銀白，不知是用何種頂級靈材鍛造而成。
冠身雕刻著九尾天狐的古老紋樣，狐尾以細密的銀絲盤繞，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冠頂正中央，嵌著一顆溫潤無瑕的白玉。
玉中隱隱有流光轉動，仿佛蘊含著無盡的生機，像是活的一般。
「這是我狐族的傳承之物。」
賀靈嫵輕聲說道，目光落在狐冠上，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
「戴上它成婚，便意味著得到了族長與全體族人的認可。」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蘇黎張了張嘴，喉頭微酸，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賀靈嫵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雙手捧著狐冠，穩穩地戴在了她的發頂。
冠身其實很輕，但落在發間，蘇黎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賀靈嫵退開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她取來那塊繡著龍鳳呈祥花紋的紅蓋頭，輕輕覆在了蘇黎的發頂，遮住了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好了。」她說。
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的鳳灼之，此時也忍不住探過頭來，那雙赤金色的鳳眸中滿是驚艷之色：
「阿嫵，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好的手藝？」
賀靈嫵十分得意地斜睨了鳳灼之一眼，眼角眉梢儘是風情。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了去了。」
說罷，她收斂了笑意，正色道。
「行了，小黎大事要緊，別誤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