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名女弟子正一手死死扯住她師兄的衣袖。
另一隻手興奮地指著街邊一座裝潢華麗的店鋪，似乎是看中了裡面什麼稀奇的物件。
師兄面露無奈之色，只能求助般地轉頭看向自家師尊。
老道停下腳步，笑呵呵地捻了捻自己的鬍鬚，張口輕聲叮囑了些什麼。
那師妹聽罷，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
老道見狀無奈地搖頭，翻手從儲物戒中拿出兩塊上品靈石交到弟子手中。
囑咐師兄帶著歡天喜地的師妹進店鋪之中去挑選心儀的物件。
看著這溫馨鮮活的一幕，凌瑤那雙鎏金豎瞳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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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算來，自己離開靈仙宗其實也沒過幾年的時間。
這段光陰放在她漫長的歲月中，本該短暫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經歷了無數生死搏殺後，這雲柯山的宗門日常，竟讓凌瑤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微微低下頭，看向懷裡的小龍狐。
本以為見到昔日同門能讓這小傢伙產生些許熟悉感。
但小龍狐似乎對此完全沒有反應，只是睜著眼瞳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熙熙攘攘的街景與五顏六色的商鋪。
凌瑤輕嘆一聲，倒也沒指望這樣隨便逛逛就能立刻激發蘇黎的神識。
她再次抬眸看了一眼遠處的那個老道，隨後便收回視線。
抱著小龍狐邁開腳步，徑直朝著狐街深處狐齋的方向走去。
她打算去那裡碰碰運氣。
只不過就在凌瑤轉身離開後不久。
那名原本正笑眯眯看著店鋪大門的老道，卻忽然心有所感般轉過頭。
目光直直地落向了凌瑤剛剛站立的位置。
眼眸中精光微閃，眼神變得諱莫如深。
沒過多久，那兩個年輕弟子便拿著買好的物件從店鋪之中走了出來。
「師傅，您在看什麼呢？」
師妹順著老道的視線看去，卻只見川流不息的人群，不由得好奇問道。
老道收回視線，臉上神色不變：
「沒什麼，為師初來這妖界繁華之地，到處看看不行嗎？」
師妹撇了撇嘴，顯然沒把這話放在心上，拉著老道的袖子催促道：
「行行行，師傅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咱們快走吧！我還想去看看咱們那位傳說中的妖王師姐嘞！」
說著，她便迫不及待地邁開步子，朝著妖王殿的方向走去。
師兄無奈，轉頭看向老道：
「師妹心急，師尊咱們也走吧。」
老道又捻了捻鬍鬚，笑著點了點頭，跟上兩個弟子的步伐一同往前走去。
只不過，看著兩個徒弟那滿含期待的背影，老道心底卻清楚。
他們這一趟去妖王殿，最後註定只能是無功而返了。
畢竟，人家那位威風凜凜的妖王大人，此刻根本就不在妖王殿之中啊。
……
雖說如今的狐街比之以往更為熱鬧，但這處位於絕佳地段的狐齋卻大門緊閉。
想來也是，青丘狐族逢此大變。
如今族中也就只剩賀靈嫵還有能力看看姻緣。
但眼下青丘內部有一堆事需要處理，賀靈嫵自然是抽不出空來萬妖城的。
更何況賀靈嫵還打算在之後不久正式向公開自己的身份。
以及姐姐賀靈媚已經身死道消的噩耗。
狐族自顧不暇，狐齋自然也就暫時擱置了。
凌瑤抱著小龍狐站在狐齋緊閉的大門前。
雖說狐齋關了門還設了防護禁制，但這等陣法自然是攔不住如今這位執掌妖界的妖王大人。
凌瑤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周身僅僅是靈光一閃。
一人一獸便直接穿透了大門，進入到了狐齋內部。
樓內的陳設和以前一模一樣，桌椅擺件都維持著原貌。
空氣中並沒有久未住人的霉味，桌面和地板上也幾乎看不到什麼灰塵。
一看便知道，定是有人經常前來細心打掃。
一進入到狐齋內部，原本在凌瑤懷裡懶洋洋的小龍狐，明顯變得活躍了許多。
似乎是覺得這個地方的氣息非常熟悉，小傢伙身後的三條尾巴輕輕搖晃起來。
隨後更是忍不住從凌瑤的臂彎中掙脫，輕巧地躍到了地面上。
在這空蕩蕩的狐齋一樓來來回回地踱步。
一會兒湊到待客的木桌前嗅嗅，一會兒又跑到角落裡轉圈。
凌瑤並沒有去干擾小龍狐的舉動，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極有耐心地追隨著那一小團毛茸茸的身影。
一樓原本就是用於接客的大廳，並沒有什麼太過特殊的東西。
小龍狐在其中轉悠了一圈，似乎覺得有些無趣，便順著木質樓梯朝樓上跑去。
凌瑤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二樓是以前蘇黎專門用於給其他妖修測算姻緣凶吉的隔間。
小龍狐一上到二樓，情緒明顯比在一樓時更加興奮了。
她熟門熟路地穿過走廊，徑直來到最裡面那間熟悉的隔間門口。
腦袋往前一探，輕輕一頂便將木門頂開，隨後一溜煙鑽了進去。
凌瑤走到門前，伸手徹底推開木門，跟著走了進去。
小龍狐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案後。
那個位置是蘇黎以前給人算卦時最常坐的位置。
因為小龍狐現在的體型實在太小，坐在木椅上僅僅只能在桌面邊緣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此時小龍狐正抬著頭，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走進門的凌瑤。
就在那一瞬間，在小龍狐那雙冰藍帶金眼眸的深處。
凌瑤仿佛又看到了蘇黎那熟悉的眼神。
凌瑤呼吸微滯。
「小黎？」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極輕。
但那抹熟悉的眼神僅僅只是一閃而逝。
下一刻，小龍狐眼底的深邃褪去。
又恢復了到了平常那副沒心沒肺人畜無害的模樣。
聽到凌瑤喊她「小黎」，小龍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似乎在思考這是什麼意思，她感覺這應該是凌瑤給她起的名字。
想到這她歡快地叫了一聲。隨後從椅子上一躍而下，一溜煙又竄回了凌瑤的腳邊，重新爬回了那個溫暖的懷抱里。
凌瑤穩穩地托住懷裡的小傢伙，一邊順著她背上柔軟的絨毛，一邊低頭靜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