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這片黑暗的空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靜姝愣在原地。
「髮簪？」
靜姝下意識地抬起手，朝著自己的髮髻摸去。
指尖微涼，果真觸碰到了一根髮簪。
觸碰到髮簪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指尖直衝靈台。
那些被幻境刻意屏蔽篡改的記憶，如同決堤洪水般瞬間復甦。
曦月寵溺的眼眸、兩人在屋內的耳鬢廝磨，還有曦月親手為她戴上髮簪時的那抹溫柔笑意。
那個「靜姝」也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驟變，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來補救。
但靜姝原本迷茫眼眸此刻已經恢復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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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搶先一步說道：
「你是那個魔印，對吧？」
靜姝看著對方，語氣篤定。
「這裡，還有剛剛的那些場景，其實都是幻境。」
此話一出，那個「靜姝」明顯愣了一下。
她怎麼也沒想到，靜姝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快，僅憑一個詞就堪破了虛妄。
隨著靜姝徹底認識到這是一處幻境，她內心的動搖不復存在。
周圍這片黑暗空間也開始微微震顫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靜姝」咬了咬牙，那張原本清冷的臉上滿是不甘。
外界曦月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
在封印解除的瞬間，她就已經將靜姝的意識拉入幻境之中，企圖從內部擊潰靜姝的心智。
但隨著外界玄芝本源和太虛星炎的聯合絞殺，魔印的力量被不斷大幅削弱。
力量的流失，讓她根本無法維持如此真實龐大的幻境。
到了後來，為了防止幻境立刻坍塌，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幻化出這一片黑暗空間。
利用殘存的力量也只能讓她用言語去動搖靜姝。
只要靜姝心神不穩，她就能反客為主。
但現在被靜姝徹底識破，這由幻境製造的黑暗空間，失去了靜姝內心的負面情緒作為養料，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就算你識破了又如何！你我本為一體，一起死吧！」
魔印所化的假靜姝尖叫一聲，周身魔氣轟然爆發，不顧一切地朝著靜姝撲來。
恰在此時，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一道月白身影突然憑空出現在這片黑暗之中。
那身影手持一柄由太虛星炎凝聚而成的長劍，只是隨手一揮，便直接劈開了這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曦月的意識順著那對金銀髮簪彼此之間的指引，終於在此時找到了靜姝陷入幻境之中的意識。
「我的姝兒，也是你這等污穢之物能染指的？」
太虛星炎席捲而過，那個由魔印所化成的假靜姝伴隨著這一片黑暗，徹底消散於虛無。
幻境猶如被打碎的鏡面，寸寸崩裂。
現實之中。
靜姝和曦月同時睜開了雙眼。
靜姝只覺得識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明，那股一直盤踞在腦海深處的沉重感消失了大半。
她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掌中隱隱有靈力流轉。
她能動用靈力了。
「感覺如何？」
曦月睜眼後立刻投來關切的目光。
靜姝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傾身上前，緊緊抱住了曦月。
「阿月，謝謝你。」
曦月輕笑，回抱住她。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
自那日魔印被大幅度削弱後。
靜姝終於找回了些許往日化神期修士的從容。
雖說依舊無法動用全力，但日常的吐納修行與御物已是無礙。
然而兩人在雲柯山清淨日子卻並沒有持續下去。
君墨尋拜託她處理的公務，數量遠超曦月的預想。
她端坐在書案後，單手支頤。
看著眼前這堆積如山的宗門事務，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掌門師兄顯然是把靈仙宗積壓了不知多久的繁雜事務。
借著這個由頭一股腦兒全塞到了她這裡。
為了不讓這些事務越積越多，如今每天曦月都要耗費小半天時間被困在這書案之間。
不過這份枯燥的差事倒也並非全無樂趣。
每每這時，靜姝也會待在曦月身側陪著她。
有時是替她研磨墨，有時則是將那些散亂的玉簡分門別類地整理好。
現在靜姝就坐在自己旁邊，手執一塊極品徽墨，不急不緩地研磨著。
動作輕柔，姿態優雅，賞心悅目。
曦月隨手拿起一枚玉簡，神識探入，一目十行地掃過。
片刻後曦月提筆，在玉簡上快速寫下批語。
批完這卷，曦月將其拋入半空的已閱的卷宗之中，再次伸手。
只不過這一次，看到手中之物時曦月卻突然頓住了。
原因無他，並不是宗門常用的玉簡。
而是一卷由某種高階妖獸皮製成的暗金色捲軸，來自千萬里之外的南域妖界。
曦月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她將捲軸展開。
視線掃過其上的內容，曦月臉上漸漸泛起了一抹笑意。
其中的內容也很簡單。
就是昭告天下新任妖王出世，統御南域萬族，號令天下眾妖。
曦月算是半個當事人，當時更是分出一縷神識親自參與了那場大戰，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內情。
看著捲軸上那隱隱透著妖王印威壓的金印，曦月眼底划過一抹笑意。
現在這種情況，妖界裡面的那幾個大族並沒有給凌瑤找麻煩。
就在曦月思緒流轉之際，靜姝從曦月身後探出身子，雙臂自然地環繞過去，輕輕圈住了她的脖頸。
「看到什麼了？這麼開心？」
兩人之間的親昵早已成了習慣，靜姝對曦月的依賴也越發不加掩飾。
現在看到曦月嘴角露出笑意，靜姝自然好奇地湊了上來，下巴輕輕抵在曦月的肩頭。
曦月微微偏頭，在靜姝臉頰上輕輕蹭了蹭，隨後大大方方地將桌上捲軸的內容展示給靜姝。
靜姝的視線順著曦月的手指掃過捲軸，微微一愣。
隨後她有些不確定地輕聲問道：
「這新任妖王就是師妹？」
曦月含笑點頭，說道：
「的確，新任妖王就是小凌瑤。」
靜姝聞言也頗有些感慨。
昔日那個總是不服管教的五師妹，如今卻已經登頂妖族至尊之位，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妖王。
讓靜姝有種恍如隔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