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竹樓，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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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籠罩下的萬書山靜謐深幽，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鶴唳。
竹樓小院內，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懸在半空，將周圍照亮。
蘇黎正蹲在一旁眉頭緊鎖的面前的木桶。
凌瑤立在桶邊，身側堆滿了從二師姐藥園裡拿來的靈草。
她動作極快，修長的手指隨手抓起一株不知名的紫葉草，湊到鼻尖輕嗅，隨後指尖一彈，靈草便落入桶中。
蘇黎伸頭看了一眼，桶內漂浮著滿滿一層靈藥，那原本清澈的山泉水在幾十種靈藥的浸泡下，迅速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師姐……這藥浴的方子……是有講究的吧？」蘇黎有些忐忑的問道。
凌瑤動作未停，甚至還加大了靈力輸送，催化藥力，「講究？二師姐煉丹時也是這般，大概……差不多。」
畢竟她身為真龍之體，對靈藥的吸收本就遠超人族，就算不煉成丹藥直接吃掉也能完全吸收，所以她對煉藥一道完全沒有研究，就連血脈中的傳承知識，也被她選擇性忽略。
聽了凌瑤的話，蘇黎眉頭皺得更深了，臉上表情完全是對自己小命的擔憂。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師姐她不會害自己。
凌瑤又往木桶中加入了幾種藥材之後，隨著凌瑤掌心靈火升騰，桶內溫度驟升。
原本暗紅色的藥液開始劇烈翻滾，顏色逐漸加深，最後竟變成了令人心悸的黑褐色。
咕嘟——咕嘟——
粘稠的液體冒著氣泡，一股難以言喻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那味道混合了辛辣、腥臭和焦糊味，直衝鼻腔，嗆的蘇黎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就算現在蘇黎尚未引氣入體，只是趴在木桶邊，也能感受到其中因藥力駁雜而產生的混亂靈力波動。
蘇黎表情嚴肅，「師姐，我覺得這對我來說好像有些危險……」
凌瑤終於停手，看著這一桶堪比沼澤的粘稠液體，陷入沉思。
好像……是有點過了。
她的修為比蘇黎高出太多，略微感應便立刻判斷出來，如果讓蘇黎泡進去，分分鐘就會爆體而亡。
「火候好像有些過了。」凌瑤面不改色地收回靈火，淡定評價。
蘇黎點頭附和：「對對對，那這肯定就不能用了，咱們倒了吧，我不泡也沒關係的。」
「倒了可惜。」
凌瑤瞥她一眼，右手抬起，拇指指甲在左手食指尖輕輕一划。
一滴鮮紅的血珠滲出。
那血珠晶瑩剔透，不似凡物，在夜色中散發著淡淡的金芒和一股奇異的清香。
「師姐你……」蘇黎話沒說完，就見凌瑤屈指一彈。
血珠落入那桶翻滾的液體之中。
原本狂暴不安的藥液瞬間安靜下來。
那滴血霸道無比，迅速地鎮壓了一切躁動的藥力。
黑褐色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通透，最後化作一汪瑰麗的琥珀色。
刺鼻的惡臭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蘇黎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一滴血就能化腐朽為神奇？
凌瑤看著桶中藥液，滿意地點點頭。
真龍之血至陽至剛，卻又包容萬物，壓制這點駁雜藥力綽綽有餘。
現在用來為這桶藥液的藥引，說是暴殄天物都不為過。
「好了。」凌瑤並指成刀，虛空一划。
桶中那團琥珀色的藥液被靈力包裹，緩緩升空，凝結成七塊晶瑩剔透的藥膏。
凌瑤隨手取了一塊丟回桶中，又引來山泉水稀釋。
「剩下的收好，每晚一塊。」凌瑤將懸浮的六塊藥膏推到蘇黎面前，語氣不容置疑，「水溫正好，進去吧。」
蘇黎捧著那幾塊帶著餘溫的藥膏，看著桶里那蕩漾著淡紅色光暈的溫水，再看看凌瑤指尖已經癒合的傷口，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雖然不知道那滴血有多珍貴，但能瞬間逆轉乾坤的東西，絕非凡品。
「還在磨蹭什麼？」凌瑤挑眉，「要我幫你脫？」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蘇黎抱著藥膏跑回房中，幾分鐘後，蘇黎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貼身小衣，站在木桶邊。
熱氣蒸騰，熏得她臉頰發紅。
「進去之後，抱元守一，運轉《引氣訣》。無論多痛，都要忍住。」凌瑤的聲音難得嚴肅了幾分，她走到蘇黎身後，指尖點在蘇黎的後頸處，「我會用靈力護住你的心脈，死不了。」
「師姐，你這話聽著更讓人害怕了……」
蘇黎閉上眼，心一橫，抬腳跨入桶中。
「嘶——！！！」
入水的瞬間，蘇黎差點直接彈射起飛。
滾燙的藥液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每一個毛孔瘋狂地往身體裡鑽。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啃食她的皮膚，甚至順著血管一路撕咬，直逼骨髓。
「坐好！」
一隻微涼的手掌按在了她的頭頂，硬生生將想要跳出來的蘇黎按了回去。
「啊——師姐！！痛痛痛！」蘇黎眼淚瞬間飆了出來，雙手死死抓著木桶邊緣。
這哪裡是洗經伐髓，這簡直就是酷刑！小說里也沒說修仙這麼痛苦啊，那些主角不都是泡個澡睡一覺就無敵了嗎？
「凝神！」凌瑤的低喝聲如同驚雷般在蘇黎耳邊炸響，帶著一股清涼的靈力，瞬間讓蘇黎昏沉的大腦清醒了幾分，「引導這股熱流，去沖刷你的經脈壁壘。你的經脈雖然狹窄，但韌性極佳，熬過最開始這一會就好了。」
蘇黎咬緊牙關，口腔里漫出一股鐵鏽味。
她知道凌瑤是為了她好。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實力連當個花瓶的資格都沒有，今天若是沒有凌瑤，她在知弈面前就是個隨手可捏的玩物。
蘇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無視那種鑽心的劇痛，顫抖著在心中默念《引氣訣》。
股狂暴的藥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像是脫韁的野馬，將她的經脈撞得七零八落。
每一次衝擊，都讓蘇黎疼得渾身痙攣，冷汗混著藥液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