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的後腦勺抵著院牆,粗糲的土坯硌得她後頸生疼。
她想動。
但被那個醜八怪血奴反綁在身後,繩子勒進皮肉,磨得生疼。
腳也被綁了。
腳踝並在一起,麻繩繞了三圈,系了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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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辦法發力,站都站不起來。
沈青看著那個年輕的血奴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牽著兩個女孩,繩頭攥在手裡。
兩個女孩眼神空洞,像兩具木偶,跟在他身後,腳步整齊。
是血奴符的作用。
太陽將將升起,不算刺眼的日光,把年輕血奴照得很清楚。
白髮,黑角,青黑色的皮膚,紅褐色的眼睛。
一個不折不扣的醜八怪。
他左邊肋骨塌下去一塊。
走出房間的時,左邊肩膀比右邊低,走得很慢。
沈青覺得有些荒唐。
她堂堂大宗門弟子,竟被一個弱小的血奴給俘虜了。
若是被同門知道,豈不成了笑話?
得想辦法脫困!
沈青試著運轉靈力,可丹田裡空空如也,像一口乾涸的井。
方才屠三那一戰,她把所有靈力都打空了。
最後幾劍刺穿屠三後腰的時候,劍尖上的靈力薄得像紙。
現在丹田裡一絲都榨不出來。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體。
右肩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左手腕骨裂了。
屠三那刀背砸下來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咔嚓一聲,現在腫得跟饅頭一樣。
兩條腿倒是沒受傷,但被那個醜八怪死死綁著,沒法動彈。
罷了。
宋師兄回來,一劍劈了這醜八怪,自己就能脫困了。
沈青心裡想著,目光卻一直死死鎖定那個身影。
只見醜八怪走到院子中間,停下來。
他粗魯把兩個女孩的頭髮系在磨盤上,跟對待牲口一般。
隨即,他轉過身,跟她的目光對視。
「醜八怪。」
沈青開口,聲音沙啞:「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李天然沒說話,沒有表情。
「你殺不了我的。」
沈青繼續說:「天劍宗的人失蹤,宗門會派人來找。
而且,我還有一位鍊氣九層的師兄在附近。
你現在不放我,待會兒他回來,你必死無疑。」
她停了一下。
「年輕人,你連真正的鍊氣二層都不是。
你的修為是被人用邪術灌出來的,你的丹田是破的,你的經脈是亂的。
頭上長角,青黑色的皮膚,紅色的眼睛,呵呵,你只不過是一個被改造失敗的怪物。」
李天然看著沈青,心中毫無波瀾。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
這種言語挑釁對沒有半分作用。
沈青皺眉,這血奴是麻木了?
李天然就那麼看著她,像看一個物件。
鍊氣六層?
扔到囚仙盆中,應該能出不少仙水。
想辦法把她一起帶上山,壓榨乾淨。
沈青不知為何。
她比眼前的血奴強十倍不止,但卻被他盯得心裡發毛。
「你放了我。」
沈青壓低了聲音:「我帶你走。
天劍宗有靈藥,有醫師,能把你治好。你這身皮,你這根角,都能治。
你不用再當血奴,不用再給人放血,你可以變成一個正常人。」
李天然還是面無表情,徑直走向她。
左邊肩膀低著,肋骨往下塌著,一步步走過去。
「你聽見了嗎?我能幫你。」沈青聲音慌亂。
李天然在她面前,蹲下。
兩個人離得很近。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血、汗、泥土,混在一起,那是底層奴隸的味道。
「你,」
李天然從她腰間扯下了儲物袋。
沈青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沒有看她。
低著頭,把儲物袋打開,把裡面的東西往外拿,動作很快。
辟穀丹,一瓶?
李天然拔開塞子聞了聞,熟悉的稻米味。
這玩意他偶爾能吃到,跟強化版的壓縮餅乾一樣。
服用後,必須每日喝三次水溶解,飽腹感超強,可以七日不用吃東西。
有用,收著。
接著。
他又搜出二十多塊下品靈石,成色很差,但對他來說,都是至寶。
還有外傷藥兩瓶,先放在一邊。
又翻出了女修道袍一件,對他沒用。
還有兩件土兜,白色和粉色的,帶蕾邊。
她的私人衣物都疊得很整齊,有股淡淡香味。
一把備用的短劍,應該是用極品凡鐵打的,非常鋒利,這個也有用。
還有一封信?
李天然來了一絲興趣,直接展開。
沈青看見信紙背面透出來的字跡:
「青兒師姐,出門在外,萬事小心。
我在宗門等,你回來後咱們一起去後山練劍。」
李天然看完,就把信扔到一邊。
他把有用的東西,全部塞回去袋,然後往自己懷裡一揣。
沈青盯他,已經氣得胸脯起伏。
眼前的醜八怪完全沒有任何邊界感。
不僅亂翻她的私人衣物,還看了她的信件,最後當垃圾扔了。
果然是血奴,跟邪修一樣,無惡不作。
「醜八怪,放下我的東西。」沈青咬牙切齒。
李天然站起來,當沒聽見
「你聽見了嗎?那是我的,」
啪。
回應她的,只有響亮的耳光。
沈青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里嗡嗡響。
嘴角的鮮血流下來,甜腥味的。
她滿腔怒火,慢慢轉過頭,瞪著眼前的醜八怪。
李天然蹲下來,語氣淡淡:「瞪我顯得你眼睛大嗎?」
「我,你……」沈青張了張嘴。
啪。
又一巴掌。
比剛才那下還重。
沈青的腦子裡白了一瞬,耳朵里的嗡嗡聲變成了一種尖銳的耳鳴。
她低著頭,喘著氣。
他怎麼敢?
他對自己的身份、處境沒有認知嗎?
這該死的血奴怎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沈青嘴角的血滴在膝蓋上,啪嗒,啪嗒。
她心裡想不通,憋屈,卻又不敢多說。
見她雖然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但卻沒有繼續廢話,
李天然才站了起來。
沈青低著頭。
她看著他的腳,一雙破布鞋,鞋頭開了口,露出腳趾,腳趾上全是泥。
她忽然想笑。
她一個天劍宗外門弟子,鍊氣六層,被一個鍊氣二層的偽修抽了兩巴掌。
手腳還被綁,連站都站不起來,任人魚肉。
而她剛才還在跟他說,能幫他變成正常人。
她能嗎?
她連自己都救不了。
這時,李天然走到了屠三的屍體旁邊。
正當她要鬆口氣時。
發現那個血奴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雙眸上下打量著她的身體。
「你胸口這麼鼓,肯定藏東西了。」
「是你主動上交?還是我動手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