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眼熟?
蘇映雪的瞳孔緩緩放大。
她認識這裡的每一塊石磚。
這分明就是她修煉了十幾年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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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蘇映雪看向李天然。
她看見李天然腰間那枚令牌。
血葬原,背面是她以前的編號。
洞府易主了?!
「呵,呵呵,」
沒哭,沒罵,她低著頭,也不知是冷笑還是苦笑。
洞府,令牌,位置,全被占了。
能有什麼辦法?
事已至此,只能認命了。
李天然見她失魂落魄,沒在意。
他控制她用傳訊玉簡把那條求救信息發給韓老魔。
發完。
蘇映雪癱在地上,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看了她一眼,鍊氣二層,產不出多少水了。
但留著有用。
以後能讓她試毒,讓她探路填命,物盡其用。
這麼重要的物資,留著還有用。
李天然又從儲物袋拿出囚仙盆放在她面前。
「小芳。」
蘇映雪不應,咬著嘴唇。
眼中有一絲恨意在閃。
李天然沒廢話。
催動她後頸的血奴符,她不受控制地點了一下頭。
「嗯。」
化作一縷煙收進盆里。
李天然把盆放回儲物袋,在石床上坐下。
蘇映雪這件事,暫時摁住了。
今晚去幫韓老魔刻紋路,順帶敲定下山抓血奴的事。
下了山找散修黑市,血靈草、靈石、蟾心都換成自己缺的護甲,丹藥,情報。
一步步來。
他就不信,這輩子都逃不出血靈宗,擺脫不了韓老魔的控制。
做完這一切。
李天然正閉目養神。
石門上傳來極輕的刮響,指節蹭過門縫。
他挑眉,走到門口打開貓眼。
只見趙靈赤著腳站在灰霧裡。
頭髮剛洗過,還沒幹透,發梢貼在脖頸上,水珠順著鎖骨凹陷往下淌,沒入領口。
嗯?
這麼晚來找他做什麼?
稍微思索了一下。
李天然打開門。
趙靈抬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師尊讓你明晚去給傀儡刻紋路。我來確認一下,你今晚有沒有別的事。」
頓了頓。
「怕你忘了。」
李天然:「沒忘。」
趙靈沉默了一下。
她抬手把門關嚴,轉過身正對著李天然。
「我來找你,還有其他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像平時高冷的姿態。
「她的築基傀儡已經煉製過半了,不出三個月就能完成血契嵌入。
上次在洞府就說過,需要另三個人的靈力穩住傀儡經脈。」
趙靈頓了頓。
李天然靠在石壁上看著她,等待下文。
「煉製築基傀儡最後一步,是把魂魄嵌入血玉的時候,需要活人做靈力緩衝。
我在血葬原見過她以前煉傀儡的殘骸。
那些靈力被抽乾的弟子,丹田碎裂,經脈寸斷,魂飛魄散。
那根本不是輔助煉製,是被當成材料用。
如果沒猜錯,你,我,張玄。
我們三個就是那最後一步要用的材料……」
趙靈說完。
邁開了修長的腿往前走了一步。
濕發貼在她的脖頸上,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
「我們必須拿到化血訣,煉化體內的血引,才有一絲生機。
想單靠自己,根本逃不掉,但合作有機會。」
聞言。
李天然抬頭,兩人對視了片刻。
他一改往日恭敬態度。
笑問:「你憑什麼覺得我能帶你逃。」
趙靈並不在意李天然的語氣。
頓了頓。
「你留沈青沒殺,不是心軟,是後手。
天劍宗遲早會來找他們的人,到時候血靈宗內亂。
你趁亂走,這才是你真正的退路之一?
李天然,但你現在棋子不夠,跟我合作,我能幫你多鋪一條。
這就是我的價值,你覺得呢?」
李天然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考慮了不少。」
「我看的遠不止這些。」
趙靈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近。
「當初我主動去天劍宗駐紮的小鎮抓血奴,不是碰巧。
那個鎮上有鍊氣九層的宋青書,我要的不是血奴,是天劍宗的注意力。
只要他們盯上血靈宗,韓師尊就必須分出精力應對,我就有機可乘。
宋青書沒被我引出來,反倒讓你遇上了沈青。
你把沈青帶回山上之後,我發現你不簡單。
一個血奴,面對鍊氣六層的天劍宗弟子不慌,面對張玄不退,面對韓師尊扭曲的審視不變。
後來我就順水推舟。
靈田簡報把功勞全算你頭上,韓師尊對你的關注度一直在漲。
張玄在廣場上要殺你的時候我站出來攔,不是怕你死,是怕韓師尊錯失你這個材料。」
「我上報的每一次靈田進度,你的名字都在最前面。
韓師尊那天在廣場上出手制止張玄。
不是因為張玄做得太過,是因為她覺得你值錢,是我讓她覺得的。」
趙靈說得很直白。
她在暗中幫李天然,不止一次。
李天然微微眯起眼。
「怪不得我總覺得太順了。」
趙靈:「覺得順就對了,在血葬原上從來沒人會覺得順。
你要的是生存的縫隙。
我幫你把縫隙挖寬了,現在這條縫夠我們兩個人一起鑽過去。」
她抬手解開了腰間那個松垮的結。
薄袍從肩膀滑落,堆在腳踝上。
裹胸緊繃。
勒出極窄的腰線和飽滿輪廓,水汽還沒幹透,貼在皮膚上泛著光。
赤著的腳踝上那道舊痕還在,雙腿修長結實。
她站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抬頭看著他。
眼底不是勾引,是一種冷靜到近乎赤裸的坦誠。
「你憋了三年,今晚先給你一晚。」
她的聲音沒有顫,但呼吸比剛才快了一點。
「今晚之後,我們想想,該怎麼拿到化血訣,怎麼煉掉血引,脫離她的掌控。」
李天然靠在石壁上看著她。
從進洞府到現在,
每一步都是她在說。
每一句都在把她攢了十年的籌碼往桌上堆。
最後這一步,她把自己也押上了。
不是被逼的,是她自己選的。
「師姐打算敞開心扉?」
李天然伸手扣住她左腰,舊傷的位置。
趙靈顫了一下,沒有退。
她抬起頭,冷清的目光對上了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調戲的意味。
「給你個縫,你要嗎?」
遠處。
韓老魔的洞府還亮著暗紅色的光。
李天然沒再說話。
趙靈也是。
都到了這一步。
成年人的世界,無需多言。
既然沒有利益捆綁,沒有什麼羈絆。
那就硬生生造出來。
有了羈絆之後。
再談什麼都會順理成章。
「第一次我不習慣,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