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中的時光總是匆忙的,轉眼就到了畢業的時候,先是高考,然後是報志願。
我天天用單放機聽歌手老狼的歌曲,放完《同桌的你》,就放《睡在我上鋪的兄弟》。我和包哥每次到學校食堂吃飯都有些壓抑,因為有可能分別,難免有些情緒。
而包哥有時還搶過我的單放機,聽一曲《流浪歌手的情人》,相比之下,小麗的表現卻是那麼開朗,她一把奪過單放機,訓斥包哥,大男人的少聽這麼傷感的歌曲,你報志願去哪裡?我也去你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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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哥說,我只報了咱們唐山的華北理工學院,我看看有沒有學行政或考古這方面的專業,我家裡也支持我報這方面的。
……
我和包哥回宿舍呆著無趣,他拿出一袋金駿眉,用開水泡了,隨後將兩杯茶斟了上來。
包哥又問我想上哪,我說,以我的成績,哪裡要我,我就去哪,而不是我能定,最好是法律類的。
我站起身來,端著茶杯走過包哥床鋪的時候,我的目光下意識落到床鋪上,便再也無法離開——那裡有一個棍子。
棍子很精緻,材質說不上是什麼東西,從裡到外透著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我奇怪地問他:「這棍子是?」
包哥有些遲疑,說:「好吧,我告訴你:它其實是一個金屬探測器。」
我愣了愣,說道:「要這個幹什麼,難道你大學真想研究考古啊?」
這時候,小麗推門走了進來。
她頑皮地說道:「行啊,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大男人,逛操場了呢,原來在宿舍里窩著。」
我見她來,忙說:「你來的正好,有很多事情想問你。」
「問我什麼?」小麗有些奇怪。
我說:「你為什麼當初,一定要來一中借讀?你堅持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我要努力學習,哪怕借讀也在所不惜,然後考一個有'反邪教'專業的大學」小麗說道。
我有些發蒙……,什麼叫'反邪教'專業?
「好吧,我給你細講,我爸排行老八,叫佟八,他前面還有七個哥哥,因為沒有知識和鑑別力,學了邪教,都進過監獄,對我們家族來講,這個教訓是慘痛的,我要考一個能學到'反邪教'專業知識的大學,然後回來挽救這幫人,讓他們走上正道。」小麗沉重地說道。
我和包哥根本沒想到,都很吃驚。
我發現自己的志向照小麗的志向差十萬八千里。
包哥看了看表,都已經是10點多了,說:「好了,今天誰也不許談志願的事了,趁學校人不多,我帶你們去體育場玩一會兒,反正在學校也呆不了幾天了。」
(2)
兩個月後,我們各奔前程,小麗去了本地的師範學院,包哥去了華北理工學院,我去了邯鄲警校。
(3)
邯鄲是個古城,三千年都沒改過名字,僅這一點在全世界都極為罕見。
上學第二天,我就在邯鄲市里購置了一些裝備,準備好好考考古。因為中國的成語有1584個都是來自邯鄲的,所以,我經常一個小時能走十幾個古蹟,比如我去買自考書,必然經過當年「邯鄲學步「的學步橋,然後,又經過廉頗「負荊請罪「的地方,一會兒又到了警校附近的邯鄲黃梁夢鎮,這個鎮是「黃梁一夢「的出處,順便又去了「胡夫騎射「的叢台,又逛了一下「毛遂自薦「的地方,等等,逛的我把成語都忘了,名人古蹟還在前面等我。我的新同學有的姓趙,有的姓毛,我懷疑他是毛遂的後人。總之,在這裡研究考古,是最容易的,不用考證,也不用像別的城市那樣爭:我們才是某一個名人的家鄉,這裡全是名人和古蹟,沒有任何置疑,前些年有一些地方為爭取是李白的故里,還打起了國際官司,而這裡不用爭,一推門,有幾千個名人等著你給上戶口,由於古蹟太多,政府也維修不過來,乾脆就用水泥糊巴糊巴,維持著不倒就行,也別跟我說什麼六朝古都之類的話,我去邯鄲漳河鄴城,這個村就曾是「六朝古都「,我去的那次,一個村姑抱著孩子代表政府正看守著古蹟。
(4)
因為在學校一開課,我學的就是各種法律,什麼民法、刑法、行政法、國際私法、等等,使我決定在考古之前,務必徵得文物局考古所同意。
兩包茶葉送過去,我成了考古所韓所長的好友,韓所長穿著褪色的軍衣,不但同意我加入他們考古及文物保護志願者中隊,而且還幫我擬訂了一份假期參與的計劃。
我迅速把消息告訴了遠在唐山的小麗和包哥,他們很興奮、電話里都能聽到他們在摩拳擦掌,趁十月一日放假,他們坐大綠皮子火車,一路趕來,我急忙去接,一下火車,居然發現老佟也跟過來了,他還帶來了一位朋友:那位專門研究「唐代的世界第一「的張教授!老佟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呆在家裡沒事,也想出來轉轉。
(5)
第二天,我們在韓所長的帶領下,去山崖村進行文物保護,因為那裡村民盜墓成風,最近又發現了一個疑似唐代古堡的外圍已被人盜掘,我們結合市局的指示,趕緊去保護性勘探。
我們起身朝山崖村的唐代古堡出發,一直走了兩個小時,這才來到位於該村附近的崖底下。
到了被盜挖的地方,只見光禿禿的都是沙石,沒有一顆植物。只是有一大堆乾草覆蓋在地上,沒有一個小蟲子。
韓所長警惕地掃視了四周,發現沒有任何動靜,因為村民也容易來看熱鬧,警力又不足,所以他必須謹慎。我們一起把大草堆挪開,大草堆下面顯現出一個向下的石梯。
我跟隨著韓所長,老佟領著張教授,小麗挎著包哥的手臂,還有一位市局增援的輔警小劉,我們順著石質的梯子,一邊手摸著山牆緩緩往下走。
走到了下邊,韓所長打開事先準備好的手電和馬燈,老佟怕人們嫌他年紀大,主動背著挖土簸箕、洛陽鏟,包哥用風衣裹了他的棍子--金屬探測器,另一個手挎了小麗跟在後面。
我們來到下面,發現十分寬敞,韓所長將馬燈放好後,給我們發口罩,老佟嫌悶,說了聲謝謝啦,將口罩裝兜里,在韓所長的指點下,我們開始挖掘,剛剛開始挖掘表面的泥土,小麗忽然看見前面有一個亮晶晶的紐扣,紐扣還很新,看來應該是剛丟下不久,她撿起來一看,上面沾著土,說:「看樣子有別人來過」。包哥仔細看了看紐扣的形狀,很特別,不知道是什麼衣服上的,只能證明有人曾在我們之前到過這裡。
韓所長蹲到地上,撥了撥地面的泥土,拿起洛陽鏟往深處一插,然後拔上來,看了一下鏟上的泥土,然後放到鼻子面前聞了聞。
「你們看這土層顏色有明顯的不同,而且分層不一致,可能有寶物呀。」韓所長指著洛陽鏟鏟上來的泥土,對著老佟說。
老佟聽到韓所長說這裡面可能有寶物,激動的雙眼冒光。
一旁的包哥也沒閒著,他拿出棍子:金屬探測器,豎起來往下探測,一邊敲打,一邊探測每一平方米,當他探測到5平方米的範圍時候,棍子居然發出了輕微的吱吱的聲響!這把大家嚇了一跳!!
金屬探測器只有在磁場特別強的地方才能發出輕微聲音!要知道,平時它遇到古物時,只是發出輕微的聲音,不敢想像聲音這麼大,下面究竟是什麼寶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