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罩住整座古玩街,原本喧鬧的街巷此刻被一股緊繃的氣氛籠罩。帶隊趕來的特警隊長名叫徐強,身材精悍挺拔,眉宇間滿是肅殺之氣,整張臉繃得緊緊的,不見一絲多餘神情。方才幾分鐘裡,不但接到王局電話指示,而且陸續有附近百姓趕來報案,說邯山居茶樓里藏著一夥持械歹徒,結合之前查到的線索,他清楚裡面絕非普通鬧事之人。
徐強不敢貿然下令強攻,生怕激化矛盾傷及無辜,當即指揮隊員呈合圍之勢,悄無聲息把整座邯山居圍得水泄不通,打算先開展心理攻勢,瓦解對方的防備。
他抬手拿起手持擴音器,厚重有力的聲音穿透夜色,清晰地傳進茶樓院落里:「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團團包圍,立刻放下手中武器停止抵抗,主動投降認罪,爭取寬大處理,不要一錯再錯!」
院牆之內,為首的黑衣老大聽聞喊話,當即發出一陣陰冷的冷笑,語氣里滿是有恃無恐的囂張:「我們是緬北跨境人口販賣集團的人,做的是跨國生意,奉勸外面的人少管閒事,不然大家都不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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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窗沿邊,借著縫隙看清外面對峙的場面,心裡猛然一沉,暗自心驚:果真是臭名昭著的緬北人口販賣團伙!傳聞這群歹徒心狠手辣,作案範圍廣、組織嚴密,沒想到竟然流竄到了這裡。
一旁的賀美琦早已被眼前的陣仗嚇得不輕,整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窗外,眼神空洞,手腳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全程沉默的包哥依舊站在屋子角落,神色沉穩如常,他目光快速掃過院內歹徒、外圍特警以及四周地形,悄悄抬手示意我們穩住心神,配合外面的行動,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我轉頭望向茶樓外圍,街道兩邊早已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圍觀百姓,一層疊著一層,人頭攢動。所有人都踮著腳尖望向院內,臉上寫滿擔憂與憤慨。大家打心底里痛恨拐賣人口的不法分子,這類行徑毀了無數家庭,如今親眼見到歹徒被包圍,眾人眼神里仿佛都在無聲吶喊:千萬別讓這群罪犯跑掉,一定要將他們全部抓捕歸案!
人群里竊竊私語不斷,滿是斥責之聲。大家都覺得這夥人簡直膽大包天,如今法治社會,竟敢在鬧市茶樓里明目張胆作案,實在是無法無天。眼下被特警層層圍住,也算是自投羅網。
院外的徐強隊長面色愈發威嚴,周身氣場逼人,再次提高音量厲聲警告:「負隅頑抗沒有任何意義,你們已經無路可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這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黑衣老大再次嗤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威脅:「屋裡這幾個人,之前在山崖村壞了我們的買賣,今天是我們之間的私怨,勸你們識相點,不要強行插手!」
雙方言語交鋒的間隙,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借著街邊燈籠昏暗的光影,隊員小劉和一眾特警戰友壓低身形,動作輕盈得如同落葉,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分批潛入院落之中。整個過程沒人發出半點聲響,連腳下的雜草都只是輕輕晃動。
短短數分鐘,小劉便俯身藏到了邯山居左側的假山後方。他緊緊貼住冰冷的山石,將整個身體隱在陰影里,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透過假山錯落的石縫往前望去,前方大約十米遠的位置,那名黑衣老大正腳步緩慢地朝著茶樓窗口方向挪動。
此人江湖綽號飛天狼,是公'安部重點通緝的頭號要犯。多年來他常年遊走在緬北、柬埔寨等邊境地帶,靠著組織跨境拐賣人口牟利,手上沾染了不少事端。他不僅混跡江湖多年,反偵察、反抓捕的經驗格外豐富,自身還練就一身硬功夫,身手矯健、出手狠辣。過往數次針對該團伙的抓捕行動,都被他憑藉狡猾的心思和過硬的身手僥倖逃脫,讓警方屢屢落空。
小劉表面上努力維持著平靜,可胸腔里的心卻像擂鼓一般,「咚咚」地瘋狂跳動。他心裡再清楚不過,飛天狼是整個跨境拐賣鏈條里的核心頭目,一旦順利將他拿下,就能順著這條關鍵線索深挖下去,一舉搗毀盤踞在邊境多年的整個犯罪網絡,斬斷這條害人的黑色產業鏈,讓無數百姓不再擔驚受怕。這件事關乎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錯。小劉死死伏在草叢與山石之間,身體紋絲不動,只有雙眼緩緩轉動,一刻不停地鎖定著飛天狼的動向。
在他四周不遠處,其餘特警隊員也各自找准隱蔽點位,分散埋伏在院落各處。所有人都壓低身子,埋進暗處,身體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連呼吸都刻意壓到極輕,整支隊伍如同蟄伏在夜色里的神兵,靜靜等待出擊的時機。
院外的徐強隊長深諳戰術,依舊不緊不慢地隔著院牆與飛天狼周旋對話,句句都刻意拖延時間,用談判牢牢牽制住對方的注意力,為院內潛伏的隊員創造機會。
茶樓屋內,包哥看清外面的部署,立刻心領神會。在包哥眼神的示意下,我悄悄碰了碰身旁驚魂未定的賀美崎,示意她配合著大聲呼救,以此吸引飛天狼的全部注意力。賀美崎定了定神,鼓起勇氣放聲呼喊起來。
悽厲又急促的呼救聲從屋內傳出,果然成功牽動了飛天狼的心神。他下意識停下腳步,側耳辨明聲源方向,順著聲音一步步朝著窗邊走來。
就在飛天狼的視線、心神全都被屋內動靜吸引的瞬間,夜色之下,數名特警隊員默契配合,動作麻利地在茶樓正前方架設起一張巨大的特製鋼絲網。網體堅韌厚重,專門用來制服持械歹徒,悄無聲息地布置到位,只等目標踏入伏擊範圍,便可瞬間收網。
飛天狼循著呼救聲,很快走到距離窗口不遠的位置。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讓他始終保持著極高的警惕。就在即將靠近窗邊的剎那,他腳步猛地一頓,硬生生停在原地,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前踏出半步。
屋內的賀美崎被窗外的飛天狼嚇得心神不寧,恐懼徹底壓過理智,忍不住再次高聲大喊求救。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飛天狼陡然一驚,身形猛地向下一沉,雙腿扎穩馬步,雙手迅速抬至身前,擺出標準的防禦格鬥姿態。他周身緊張之氣瞬間暴漲,眼神狠狠地掃視著院內各個角落,整個人如同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隨時準備拼死反抗。
院內院外,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埋伏的特警隊員渾身緊繃,指尖已然搭在裝備之上;屋外圍觀百姓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屋內我們幾人也緊緊攥著拳頭,神經繃到了極致。一場決定勝負的抓捕行動,已然來到最危急、最關鍵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