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太子不過喪家犬
送走了方枝兒,朱慈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繼續寫史,而是掏出了一本內起居注書寫起來。
這是他從宿遷到淮安來的一系列舉措,包含了他對文官集團的思考與鬥爭手段的記錄。
未來,等他登基,會重訂《皇明祖訓》,將他的筆記加入其中。
他不怕丟面子。
前明的諸多皇帝,總是死在太后與文官集團手中,所以後續的皇帝往往無法違背孝道,難以道明,只得暗暗悼明。
這就是悼明學派的發端。
大明與宋朝的最大區別,就是皇后往往是文官集團的暗諜。
所以朱慈烺未來找皇后,是絕不能找跟文官集團有關係的,哪怕是疑似有關都不行。
他的金液可是重要的政治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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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后必須得是根正苗明的武官出身。
孝道哪有百姓重要?
朱慈烺不怕罵名。
只是這一次,他只是記下了最近舉措,然後就忍不住翻動起了前面的內容。
宿遷自不必提,帶來了洪門,帶來了宿遷三百戶。
直到如今,這宿遷三百戶都是朱慈烺三小營以及府內護衛的主要來源。
對於這些江東子弟,朱慈烺是特地延請了塾師來上課的,大人有掃盲班,小孩有義務教育。
只是不講儒家經典,只是按照他的《洪武正韻》來學字。
倒有了幾分京衛的味道。
除了宿遷三百戶,在淮安他也做了不少事。
除了鄭和號之外,就是選拔人才、整頓屯田、調解三鎮、喚醒明衛……他多少還是做出了一些貢獻的。
淮安的確有了不少變化,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他到底是改變了一些歷史的。
在真正的歷史上,今天正好就是揚州十日的發生時間了。
朱慈烺從來不會忘記這個時間,1645年4月25日。
八萬、八十萬、八百萬,糾結屠城的數量有意義嗎?
不管多少萬,難道屠城沒有發生嗎?
這就是為什麼朱慈烺總是認為網絡上罕見滿姨NGO太多,因為總有人通過人數問題試圖證明揚州十日不存在。
揚州十日只是開始。
朱慈烺自學過人口學,根據他的推算,大明由於流民與隱籍,孳丁近六億的人口。
到清初,最後竟然不足六千萬。
這甚至還沒算上海外衛所。
那些城堡教堂,其實就是大明海外的衛所祠堂。
如斯德哥爾摩倒過來讀就是努爾干都司,如義大利羅馬鬥獸場就是福建土樓少個蓋。
滿清入關,並不僅僅是大明的事情,而是全世界文官集團的圍攻。
屍禍說不定在真正的歷史上也出現了,只是被滿清篡改歷史,抹除了其存在。
否則為什麼那麼多殭屍港片,就總是讓殭屍穿清朝官服?怎麼不穿明朝或者唐宋官服?
對上了,對上了。
他們連洪成這個年號都能隱瞞,隱瞞個活屍又有何難?
未來滿清消滅活屍,無非就是拿秘制豆汁揮灑一番,將活屍體內的朊病毒發酵,不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這就是為什麼朱慈烺說滿屍一體,須知滿人與漢人的基因相似度只有0%。
全靠吃人,才能以形補形,將基因補成正常人類。
屍禍無非是建奴的生化兵器罷了。
得想想辦法,派出間諜,偷來滿清的豆汁配方了。
他的豆汁不管用,不代表滿清的秘制豆汁不管用。
如今田仰逃跑、馬化豹授首、劉澤清歸心,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了。
該走了。
去揚州,去荊襄,去南京,收復整個南方,將南方化為稅源地,向北進發,擊垮滿清。
他的日不落帝國終將建立!
該走了。
他不知道文官集團會給他設置什麼難題,但他知道,只要他跟隨真史的腳步,總能推翻他們的統治。
甚至只要推翻他們的統治,只要接下來還是大明治政,誰當皇帝他都可以無所謂。
當皇帝沒什麼不好,但寫史可以更加海闊天空嘛。
朱慈烺走出了宅院,漫步在豹房中。
這間別業里的人匆匆忙忙,將行李搬上馬車,運去城外,雨水淅瀝瀝沿著屋簷落下。
滴落在有著凹坑的青石磚上,今天的雨水比往日都更加寒涼。
「天涼好個春!」
坐在淮安新城的城樓之上,劉澤清贊道。
他面對著紅泥小火爐,咕嘟嘟煮著酒水,手捧詩卷,倒頗有儒將模樣。
而他側方,則是柏永馥以及兩名心腹劉永昌、朱延祿與一名信使。
「安東與清河兩縣情況如何?」劉澤清不言,是柏永馥發問道。
「覆滅只在十日之內。」來報的信使忍不住道,「如東平伯前往支援,必定能救下兩縣。」
「救援兩縣,誰去?難道我親自去嗎?」劉澤清瞳孔轉到眼角,「愚蠢!」
對於兩縣的失守,劉澤清並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守不住。
為什麼?
如果他派手下軍頭去,那些軍頭必定為了保存實力,不肯出全力,反倒要盡力撈錢,那兩縣必定失守。
這就是現如今的情況。
如果他自己親自去呢,損耗本錢的就是自己了,而他本是無根之水,本錢一損,便是群狼環顧。
同樣不可。
因為不控制住這群軍頭,撥款二十萬兩,能有二千兩用於擴軍操練就不錯了。
他一跟大小軍頭翻臉,一旦起了亂子,難道周圍的其他鎮與朝廷會錯失良機?
反正如果劉良佐、黃得功、高傑中哪一鎮內亂,他都是要去趁亂咬一口的。
所以軍頭動不得,那這錢與其給下面的大小軍頭花,不如他自己花。
只是如今自家藩地被活屍占了大半,財源又被太子分走大半。
自己變成在山裡跪著要飯的了!
早知如此,就該讓太子在宿遷餓死得了。
好在這太子在賊寇那受了刺激,說不定是鉤子的刺激,半瘋半傻,盲目信任,這才讓他找出了生機。
「滾出去!」劉永昌當即對那信使喝罵,那信使不得不狼狽退走。
柏永馥則是上前低聲道:「總統府那邊我們詢問過了,明日太子就搬出府邸,搬入城外的臨時大營,後日就出發。」
「總統府內有什麼異樣端倪嗎?」
「好像有人勸說,但太子不聽。」
「猜到了。」劉澤清冷哼一聲,「這次太子入營,可得給我看好了,不得出任何差池。」
「臨時大營那邊已調了三百心腹親兵,四班輪值,處處都安了人,保證太子無法逃脫。」柏永馥猶豫一陣,「只是太子性子野,若是他硬闖,怕是會鬧出事端。」
「給我往死里攔,都這個時候了,只要入了營,都是我的兵,他還能如何?」
「可太子殿下他脾氣上來,我們……」
「殿下殿下,狗屎殿下。」劉澤清抓起案上的銅酒壺,狠狠砸向柏永馥。
柏永馥嚇得一縮腦袋,半是惶怒半是恐懼地側身低頭道歉。
劉澤清白皙的麵皮青紅,他瞪眼指著柏永馥罵道:「他朱慈烺算個什麼東西?喪家犬,也敢作威作福,騎到我的腦袋上來?!」
永馥三人站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觸他的霉頭。
東平伯這口氣憋了太久了。
「伯爺息怒,這廢太子終究得保幾分臉面,您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他往後再也沒法折騰?」劉永昌堆著笑臉問道。
「他不是愛騎馬嗎?」緩緩坐下,劉澤清面色漸漸恢復,他沉吟良久,忽然再次拿起詩卷,端起酒杯。
「東平伯意思是?」
「找個機會,讓他一輩子都騎不了馬,走不了路,我倒要看看,一個瘸子癱子怎麼為天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