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喚醒明衛一心會
春日和煦的風吹動著窗戶,發出吱呀吱呀嘶啞的叫喊。
朱慈烺將窗戶合上,插上插銷,便轉身去書架上翻找準備好的資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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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學乖了,要以書面的形式告知兩人。
在大會開完之後,吳嘉紀跟著朱慈烺就到了書房,顯然是不願意在過於寬闊的廳堂交談。
那廳堂太大了,朱慈烺害怕文官集團會竊聽。
此時在竊書事件中,亦有記載。
只是可恨,不知道當初招募蔡獻瀛的淮安神秘人到底都是誰了。
吳嘉紀等候了片刻,就見李鴨八居然也邁步走入,兩人見面都是一愣。
吳嘉紀與李鴨八並不熟識,但之前因李鴨八而起的事,他是知道的。
明白這是一名為母報仇的忠孝義士,吳嘉紀就正視了幾分。
至於李鴨八同樣不熟識吳嘉紀,只知其是王長史之友,僅拱手行了一禮。
接著,他炙熱的目光就落在太子身上。
自上次事件之後,朱慈烺特地在公明堂中附近設置了一個營坊,專供那些士卒遺孤與武舉家屬居住。
但凡是武舉生,都會發一塊「大明跟腱」的匾額,由朱慈烺親筆所寫掛在門上。
這相當於向胥吏地痞等人表明,這群人可不是丘八,而是我罩著的官。
打他們的屁股,等於打太子我的臉。
有了劉之乾的前車之鑑,就算是那些大小軍頭,都不敢主動招惹這群武舉生。
這一下,武舉生們中不少準備來混日子的徹底摒棄了原先的想法,對這個身份無比珍惜起來。
李鴨八自那以後便成了太子忠實的擁躉,不允許別人在他面前說一句朱慈烺的壞話。
但凡是太子說的都是真理,但凡是太子做的都是正確的。
將幾頁紙從大明真史史稿中抽出,朱慈烺走到書桌前,將太師椅掉了個個,面對二人坐了下來。
「你們站著做什麼?自己找凳子坐啊。」朱慈烺莫名其妙看著二人。
李鴨八還在猶豫君臣禮節,而吳嘉紀則毫不客氣地搬了個凳子坐下。
對於君臣禮節這一塊,朱慈烺向來是嗤之以鼻的,像跪拜朝會都是文官集團的陰謀。
萬曆、嘉靖、成化三個皇帝都不喜歡上朝,巧了,他們也是太祖成祖外在位時間最長的三個皇帝。
不上朝,是對的!
「我把二位叫來,是有要事相托,而且是極重要的要事。」朱慈烺掃了兩人一眼。
吳嘉紀不用說,是王台輔舉薦的自己人,在漕軍要餉事件中展現出了濃厚的武官氣息。
李鴨八雖然出身低了點,但在為母復仇事件中展現出了武官種子該有的氣魄。
繆鼎言雖然也是武官,但在組織才能這一塊太讓朱慈烺失望了。
洪門一個地下組織,給他發展到地上了。
術業有專攻,朱慈烺並不怪他。
所以他才將這個任務交給了眼前的兩人,根據吳嘉紀在漕軍要餉事件中的表現,在搞秘密組織這一塊還是可以的。
但他曾經與方枝兒合作過,朱慈烺才找來李鴨八,作為雙重保險。
「我此行找二位來,是考慮到公明堂畢竟無法法所有事,所以要軍士自法,同時將普通軍士轉化為明衛兵。」
迎著二人炙熱的目光,朱慈烺正襟危坐:「你們應當知道,淮安的大小將校多是文官暗諜,就連德國公東平伯的侄子都被暗中替換成複製人了。」
聽到這句話,吳嘉紀當即餘光看向李鴨八。
吳嘉紀自然是知道劉澤清是個什麼貨色,更知道劉之干並非複製人。
作為當事人,李鴨八卻是神色如常,畢竟劉之干是不是複製人,都已經被太子正法了。
孝已盡,他只需要為太子盡忠即可。
「但我想文官集團的複製人肯定是極為稀少的,否則靠複製人軍團就能征服大明,因此我覺得士卒中的複製人與文官暗諜應該是極少。
所以,我需要你們進入這近萬士卒中,組建一個秘密組織,喚醒士卒心中的武,以達到打倒東平伯,救出劉澤清之功。」
說著,朱慈烺就將手中的國策紙遞了過去:「這便是【國策·喚醒明衛兵】。」
吳嘉紀接過白紙,低頭起來。
【國策·喚醒明衛兵】
【二百年來,衛所之制早已朽爛,軍戶淪為將官私奴,屯田盡被豪強侵占。】
【百萬在冊之兵,卻成一群乞丐,他們曾是太祖手中橫掃天下的虎狼,如今卻在苛政中沉睡。】
【當太祖的號角再次吹響,明衛兵將從冥府復甦,他們不再是乞丐,而是大明新的長城。】
【目標:陸軍士氣+5%,陸軍組織度+5%。】
是的,考慮到先前的誤解,朱慈烺這一次特地為國策添加了描述,以避免吳嘉紀誤解。
在朱慈烺的要求下,吳嘉紀將國策給李鴨八完整誦讀了一遍。
幫兩人填平了信息差,朱慈烺滿意點頭:「除此之外,我還有幾個要點跟你二人說一下,你們可以記一下。」
吳嘉紀當即取出紙筆:「太子請言。」
「首先,秘密組織一定要秘密,明衛兵一定要是衛兵。」
「其次,明衛兵一定要是人,記住了,明衛兵一定要是人!」
「最後,明衛兵的明是大明的明,不是明亮的明,明衛兵保衛的一定是大明!」
說完這番話,朱慈烺看著吳嘉紀確認道:「記下了嗎?」
「……記下了。」吳嘉紀放下了糾結的筆記,「只是不知太子該如何組織這群,明衛兵呢?」
「描述里就有啊。」朱慈烺皺了皺眉,考慮到吳嘉紀是第一次執行國策,還是解釋道,「首先,喚醒心中的武,其次,滿餉。」
「……然後呢?」
「然後等著組織自己長出來啊。」朱慈烺一臉莫名其妙,「但一定要保密,去中心化,否則很容易被定點爆破。」
吳嘉紀幾乎要抓狂了:「可是該怎麼做呢?」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朱慈烺翹起二郎腿,「如果說之前是觀察,那這一次就是試煉,符合描述與目標就行,發揮你的武官思維。」
告別了朱慈烺,吳嘉紀懷揣一肚子疑問,出了書房,就扒拉著李鴨八到了院中涼亭議事。
互相介紹了一下,兩人倒多了幾分同是太子門下的親近。
吳嘉紀收起了文人的矜持,李鴨八也放鬆了緊繃的肩膀,都坐在石凳上對著那頁寫著國策的麻紙發呆。
「吳先生是文人,我只是輔助,吳先生且說來,已有什麼想法?」說完,李鴨八就雙目緊盯起吳嘉紀。
「李小哥是武舉生,乃是太子門生,我先聽聽你的想法。」
「其實我也不是太理解太子高深的思想。」李鴨八摸了摸腦袋,「你有什麼想法?」
「我的想法是,聽聽你的想法。」
「那我的想法就是執行太子的命令。」
兩人對坐,瞪視許久,這才都尷尬地笑了笑。
太子這套說法,誰能聽懂啊?
聽上去不明覺厲,但實際一看,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怎麼喚醒心中的武,怎麼滿餉,一概沒說。
他怎麼能想出來呢?
「或者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太子說喚醒明衛兵,所以必定有一個明衛兵的組織對吧?」
「對,而且是一個隱秘組織。」李鴨八對太子的要求記得很清,「所以初期的成員必須很少且非常值得信任,你有頭緒嗎?」
對於如何搞非政府盈利組織這一塊,泰州學派是很有心得的。
從顏鈞開始,何心隱、王棟等等就一直在搞這種事。
若無實務,吳嘉紀肯定醉心詩文,但現在既有明主,把泰州學派的老手藝拿出來也不是不行。
他不行,他背後還有一整個泰州學派呢。
「我有是有頭緒,但那好像不是太子的想法,首先保密這一塊就做不到啊……」
李鴨八眼睛一亮:「雖然咱們的武官思維不夠,可以去問別人啊,比如說王長史。」
吳嘉紀一拍腦門:「我倒是把他忘了,我這就去問問他訣竅。」
可吳嘉紀剛站起身,就被李鴨八扯住衣角:「等等,你準備怎麼和王長史說呢?這連個名字都沒有啊,不如先從取名入手?」
「不如叫忠武社?取忠君勇武之意,正好應了太子說的喚醒心中的武。」
「忠勇社字數太多了,字太複雜,士卒們看得頭暈,有沒有簡單點的字?」
「那衛明會如何?」
「衛明兩個字太扎眼了,太子千叮萬囑要保密的。」
「這樣吧。」吳嘉紀定了定神,「字與意思太複雜了士卒們都不懂,不如取一心報國,效忠太子之意,就叫——」
「一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