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夢魘

  「放開鳶兒姑娘!」

  無影抽出利劍,對準了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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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一扭頭的功夫,竟被衝出來的這人逮到了時機。無影皺了皺眉,自己當真是疏忽了。

  「鄒文初……放開我……」趙玖鳶已經認出了這個聲音,這些年這個聲音如同噩夢一般,她怎麼可能忘記?

  「阿姐——!!!」趙溪冷不顧身上的疼痛,猛地站起身想要拉住她。

  可他身子虛弱不已,撲了個空,腳一軟,自己也栽倒在地上。

  「滾開!小雜種!」鄒文初對著趙溪冷厲吼一聲,不知從哪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趙玖鳶的脖子上,「再動一下,老子立刻送她歸西!」

  無影狠狠蹙眉。

  太近了!

  鄒文初整個人都縮在趙玖鳶的身後,幾乎是將她當做一個肉盾。雖然他看上去十分文弱,可他手中的匕首尖銳得很,輕而易舉便在趙玖鳶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趙玖鳶被他這樣一拉,牽動了肩膀的傷,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鄒文初,你究竟想幹什麼!」

  「走!跟老子走!賤人,你的好日子到頭了!」鄒文初拖著趙玖鳶,一步一步地後退。

  大理寺後巷有一大片樹林,若是趙玖鳶被拖進去,恐怕很難被找到。

  「阿姐!你放開我阿姐!」趙溪冷眼看趙玖鳶被拖進樹林,焦急地又要撲上前去,卻被無影按住。

  無影不敢輕舉妄動,若是貿然跟上去,只怕會激怒了鄒文初,到時候更加難辦。

  恐怕……只能通知主子了。

  可趙溪冷還在掙扎,他情緒激動,瘦弱的身子竟迸發出一股力量,讓無影微微蹙眉。

  無影直接抬手給他一手刀,將他打昏之後,吹響了竹哨。

  ……

  鄒文初如鬼爪般的手死死掐著趙玖鳶的喉嚨,刀鋒緊貼她的頸側。一路拖著她來到樹林深處後,才將她推倒在地。

  趙玖鳶吃痛地捂住肩頭,她想跑,卻疼得動不了。只能掏出藥瓶,想要再吃一粒忘憂露,壓制漸漸覺醒的痛意,卻被鄒文初一把奪走。

  「賤人!你以為你攀上駙馬就能高枕無憂了?」鄒文初狠狠將藥瓶擲在地上,嘶啞的聲音充滿怨毒,「你陷害我!讓我誤服藥酒,被公主閹割,像條狗一樣被趕出公主府!」

  「你殘害公主府的婢女,見死不救,害柳枝枉死!」趙玖鳶含恨對上他赤紅的雙眸,「你得此下場,是天道輪迴!」

  趙玖鳶掙扎著,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手臂,他卻不為所動,抬手便甩了她一個耳光。

  「閉嘴!」他惡狠狠地道,「今日,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趙玖鳶被打得腦子嗡嗡直響。

  鄒文初騎在她身上,死死掐著她的脖子。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滿是泥污,扭曲如惡鬼一般,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曾經體面的幕僚,此時長袍殘破不堪,袖口沾滿污穢,粗看之下,與流浪之人毫無區別。

  「你比柳枝可豐盈多了,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麼對她的?我將她捆起來,用融了的蠟滴在她身上……」他一邊掐著她一邊喃喃自語。

  「你這個畜生!」趙玖鳶奮力反抗,用盡全力甩了他一耳光。

  鄒文初側過臉堪堪躲開。

  「你害我在公主面前失態,失去了一切!」他聲音冰冷,「現在,我要你嘗嘗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鄒文初俯下身,刀鋒緩緩下移,挑開她的衣領,冰冷的刀刃貼著她的鎖骨遊走,如同毒蛇的信子。

  「表面上清純可人,誰知道你背地裡是如何勾引謝塵冥的?」他嘲諷著,揪住趙玖鳶的頭髮,「叫啊!怎麼不叫?謝塵冥忙著陪玄瑤,你看他會來救你嗎?!」

  趙玖鳶死死咬著唇,她不知道謝塵冥會不會來救她,可她擔心趙溪冷那個傻子會循著聲音找過來。

  她的手在一旁摸索,想要找尋可以用的石頭,卻被鄒文初按住手腕。

  「賤人,你還想傷我?」他又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

  趙玖鳶喉間泛起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臉頰如同被烈火灼燒,痛得她發麻。

  她拼盡全力,試圖向一側爬著逃脫,卻再度被鄒文初粗魯地拽住髮絲。

  鄒文初的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緩緩逼近,手指開始觸碰她的衣領邊緣,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哼,別以為我沒了『命根子』,便拿你無可奈何!若你真被我染指,我倒要瞧瞧,那位高高在上的駙馬爺,是否還願意接納你這殘花敗柳……」

  他話說一半,一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襲來。

  「嗖——」

  一支短箭精準無比地刺入他的胳膊。

  「啊——!」鄒文初慘叫一聲,匕首掉落在草地上,捂著手腕翻滾到一旁,痛呼不止。

  趙玖鳶連忙捂著肩頭坐起身,抓住鄒文初掉落的匕首。

  只見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從樹林間閃出,劍光帶著寒意,直逼鄒文初的咽喉!

  謝塵冥!

  趙玖鳶心口一松,整個人搖搖欲墜。

  鄒文初驚恐萬分,轉身就要逃,卻被謝塵冥一劍刺中膝窩,重重跪倒在地。

  謝塵冥的長劍抵在他的後頸,聲音冷得刺骨:「再動一下,本將讓你人頭落地。」

  「謝塵冥!你身為駙馬,卻屢次護著這賤婢!你心裡究竟有沒有公主!」鄒文初渾身發抖,卻仍舊不死心地嘶吼著。

  「若是公主知道你對這婢女有私情,定會將她抽筋扒皮……」

  謝塵冥眼神一寒,劍鋒一轉,直接挑斷了他的腳筋。

  「啊!!!!!」鄒文初的痛呼響徹整片樹林,鮮血浸透了他的褲腿。

  謝塵冥踩住他的背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威脅本將?」

  此時,趙玖鳶終於緩過神,有力氣站起來。她舉著匕首,跌跌撞撞地走向鄒文初。

  鄒文初察覺到她的靠近,拖著腿往後退了退:「你、你想幹什麼?!賤人,憑你也敢殺我?!你——」

  「這一刀,是為了柳枝!」趙玖鳶打斷他,聲音冷得不像自己。

  匕首高高揚起,就如那日,刺向柳枝的匕首一般。

  「噗嗤」一聲,尖銳的刀鋒狠狠刺入鄒文初的胸膛。

  鄒文初的瞳孔驟然間緊縮,喉嚨里發出「咳咳」的聲響。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的匕首,又不可置信地看向趙玖鳶。

  趙玖鳶猛地抽出匕首,又狠狠刺進他的身體。

  她指節發白,一字一頓道:「這一刀,是為了阿冷!」

  鄒文初抽搐了兩下,眼中的光芒盡散,最終癱軟在地上,再無氣息。

  鮮血濺了趙玖鳶一身,她此時已經感受不到痛意,渾身抖個不停,淚水決堤,模糊了她的視線。

  手一松,匕首驟然掉落在地上。

  這個害死柳枝,又試圖害死她弟弟惡魔,終於死了!

  趙玖鳶捂著頭,發出痛苦的喊叫。

  她臉上身上,都是鄒文初的血。

  折磨她數年的夢魘終於結束,可殺人帶來的暢快並沒有持續多久,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直到謝塵冥將她擁入懷中,被他結實溫暖的身體包裹,鼻尖傳來的龍涎香將血腥氣掩蓋,趙玖鳶才冷靜下來,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

  「沒事了。」謝塵冥意外的溫柔,輕撫著她的背,「他再也不會傷害任何人了。」

  趙玖鳶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她緊緊攥著謝塵冥的衣擺,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