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塵冥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雙漆黑的眼眸,此時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瞬間燃起了烈焰。
所有的醋意和克制,在這一刻,被這大膽的舉動徹底焚毀。
「鳶兒……你在惹火。」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警告。
那放在趙玖鳶腰側的手,似乎也不再滿足於隔著衣料的摩挲。
滾燙的掌心緩緩地沿著她的腰線向下滑去,那灼熱的觸感,帶著一種充滿侵略性的暗示。
趙玖鳶這才意識到,他壓抑了太久,以至於她似乎忘了,眼前這個男人,可經不起撩撥。
「我……我不是……」她瞬間慌了神,臉頰紅得滴血,掙扎著就想從他腿上逃離。
「晚了。」謝塵冥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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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在她腰臀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如同鋼鐵鑄造的囚籠,將她死死地禁錮在他的腿上,動彈不得。
另一隻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迎上他那雙如同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撩撥完就想跑?嗯?」
那一個上揚的尾音,帶著誘惑的意味。
「我沒有……」她嚇得忍不住扭動身體。
「別動!」謝塵冥悶哼一聲。
兩人緊緊相貼的身體,讓車廂內的溫度急劇升高。
趙玖鳶再也不敢亂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肌肉賁張,蓄積著可怕的力量。
他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克制,她僵硬地任他抱著,唯恐自己亂動一下,他就會將自己就地正法。
不知過了多久,環在腰臀上的鐵臂,一點點卸去了力道。
「……下去。」謝塵冥啞聲命令。
趙玖鳶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他身上翻下來,跌坐回旁邊的錦墊上。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著凌亂的衣裙和鬢髮,心臟依舊在瘋狂地擂動,臉頰燙得可以煎雞蛋,根本不敢再看他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謝塵冥的氣息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依舊閉著眼,靠在車壁上,眉頭微蹙,仿佛在平復著體內翻騰的欲望洪流。
看著他這副隱忍克制的模樣,劫後餘生的羞赧褪去,心底反而湧起一絲奇異的心疼和好奇。
他居然沒碰她?先前在船上時,他可是不管不顧的。
趙玖鳶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小聲打破了沉默:「謝塵冥……」
他緩緩睜開眼,眸色已恢復了幾分清明,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的暗紅,看向她。
「……你,你先前不記得成渝鎮的事了,那你……是什麼時候,重新喜歡上我的?」
問出這句話,趙玖鳶的臉頰又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
謝塵冥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什麼時候?大概……是在你蠢到,為了讓我救那個臭小子,竟然……替我擋劍的時候吧。」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沙啞。
「什麼?為什麼是那個時候?」趙玖鳶愕然瞪大眼睛,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看著她滿臉的難以置信和困惑,謝塵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看傻子般的無奈和寵溺。
他抬手,帶著薄繭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拂過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動作溫柔得與他平日的冷硬判若兩人。
「可能是因為……你太蠢了。」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蠢得……讓人放不下心。」
「蠢得讓我覺得……以後,得有人好好看著你、護著你才行。」
這是什麼答案?
趙玖鳶有些不滿。
他看著她嘟起的嘴,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風雨敲打車窗的聲音遠去,車廂內,暖意融融。
他低沉的話語,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心上。
……
……
馬車穩穩停在國公府威嚴的朱漆大門前,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裡面撩開。
謝塵冥先一步利落地跳下車,隨即轉身,極其自然地向趙玖鳶伸出手。
指尖相觸,他穩穩地扶著她下了馬車。
「回來了?」一個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慕榮盛抱著雙臂,斜倚在高高的門廊石柱上,一身深色勁裝勾勒出愈發挺拔健碩的身形。
他目光如炬,直直釘在謝塵冥扶著她的手上。
「喲,這不是我們日理萬機的謝大將軍嗎?」慕榮盛拖長了調子,目光在謝塵冥臉上逡巡,「今兒是吹的什麼風,勞您大駕親自送我妹妹回來?」
「什麼時候,謝將軍挑個黃道吉日,來我們鎮國公府提親?」他頓了頓,「總這麼偷偷摸摸地私會……不太好吧?傳出去,我妹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哥!」趙玖鳶臉頰瞬間爆紅,又羞又惱。
她幾步走上前,忍不住抬手在他結實的手臂上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聲音帶著嗔怒,「你胡說什麼呢!什麼偷偷摸摸私會,謝將軍碰巧遇到我而已。再亂說,我告訴爹去!」
雖然嘴上反駁著哥哥,但心底那點被刻意忽略的疑惑,卻也不受控制地浮了上來。
最近,謝塵冥確實從未再提過提親之事,他明明……明明那樣在意她,先前也總是說要娶她,為何,突然不說了?
難道,真有什麼難言之隱?
謝塵冥面對慕榮盛咄咄逼人的質問,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著臉針鋒相對。
「慕大公子說笑了。」謝塵冥的聲音低沉平穩,「護送鳶兒回府,是臣職責所在。」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趙玖鳶,那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歉意。
「時辰不早,在下尚有公務在身。先行告退。」
說罷,他便轉身,大步走向停在階下的馬車。
「謝……」趙玖鳶下意識地想開口,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馬車很快啟動,迅速消失在長街的夜色盡頭。
國公府門前,只剩下趙玖鳶,和抱著雙臂,沉著臉的慕榮盛。
「嘖!」慕榮盛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眼神不悅,「這小子……什麼意思?鳶兒,你老實告訴哥!這小子……他該不會壓根就沒打算娶你吧?」
「他是不是就想著吊著你?玩弄你的感情?或者等他攀上更高的枝頭,就把你一腳踹開?」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不行!哥得提醒你!你可得提防著他點!別傻乎乎地一顆心全撲上去。萬一……萬一他真存了那混帳心思,你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聽見沒?!」
慕榮盛的話語像冰雹一樣砸下來,顯然對謝塵冥極度不信任。
可趙玖鳶知道,謝塵冥不是沒有高枝可攀,他不是那樣的人。
可今日他的態度,卻也的確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她有些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