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元嬰
剎那間,黑色與紅色分離,許志借力之下,地面揚起一大片濕潤土塊,只憑肉身實力,他的速度就讓眾人合不攏嘴。👻♕ ➅❾𝓼ħⓤ𝕏.ᑕⓄm 👺♥
神念四散,感受到那驚人的速度,以及那水團之中蘊含的巨大力量,藍莽的臉色和他的心境一般,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這速度!這是體修能發揮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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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大驚,藍莽急忙開始調集火行神光,周圍的紅光不斷向他匯集而去,顏色越發艷麗,一時之間,竟比那岩漿還艷麗幾分。
轟!
沉鐵棒與直入火紅之中,氣浪將校場犁地一遍,感受著玻切的壓力,以及火行紅光不斷的消散,藍莽再也無法保持平靜,鐵塔一般的身影佝僂著,像是被大山壓下。
許志也有些微微變色,他已經催動沉鐵千鈞術,加上他的肉身之力,這一棒下去,起碼有十萬斤力道,而眼前的藍莽,是第一個能夠正面襠下之人。
許志雙手直抓沉鐵棒,開始匯集全身力量,向下壓去,肉身的力量要在戰鬥之中挖掘極限,此時再繼續使用沉鐵千鈞術強行突破,沒有多大意義。
許志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已經沒有極限,力量正在不斷向沉鐵棒使去,渾身變得通紅,道袍開始燃燒,黑水開始蒸發。
幾瞬之下,隨著許志一聲吶喊,沉鐵棒終於突破紅光,向下壓去。
紅光之內,黑色徑直而入,直直破開,藍莽目瞪口呆,慌忙從識海之內調集出幾縷藍光,進入身體。
一根樹藤突來,以詭異的速度迅速捲住沉鐵棒。
此刻,天地似乎靜止,藍莽臉上呆滯,上方眾人目瞪口呆,鴉雀無聲,只有許志,在迅速換上一身衣服後,散去黑水,露出身形,半喘著粗氣,通紅的皮膚也在漸漸恢復原色。
藍莽呆滯在原地,心中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還有諸多手段沒用,可是樹祖出手,證明了那一棍下他只有死路一條。
他知道自己會敗,可是根本想不到自己連那道靈練法術都沒有逼出來,那歷飛宇,單憑肉身,就能取他性命。
許久,藍莽終於反應過來。
歷飛宇實力如此厲害,是他的幸事,代表藍嘆海答應他的築基靈物十拿九穩,頓時恭恭敬敬的彎腰低頭,誠心恭稱:
「師兄!」
能夠以散修身份修煉到如此實力,眼前這歷飛宇,論實力在內門之中也是前三的存在,更別提這歷飛宇如今還不足四十,他真心欽佩,修仙者實力為尊,他這一聲師兄到時心服口服。
樹藤緩緩退出,仿佛從未出現,許志將沉鐵棒收回儲物袋,看著眼前低頭的藍莽,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奇怪的衝動,這便是地位帶來誘惑,許志沉心,那股感覺瞬間消散,他知道,若是沉迷於各種欲望權勢之中,他的道途,便廢了。
能夠一階凡人到1到如今地位,種種欲望都是他前世日思夜想的東西,如今隨意便可實現,要擋住這種誘惑,他不知受過多少次誘惑。
可是,他如今是修真者,求道者,獨行者,註定要捨棄一些東西。
心中瞭然通明,許志自然弓手以對,淡淡說道:
「資歷尚淺,歷謀但不得這一聲師兄,藍莽勿要折煞歷謀。」
而此時,半空之中,眾生百態,藍尋希扒著藍開在她的月牙船上跳了起來,藍開喜笑顏開嗎,陽光不時瞅著四周的俏影。藍晴眼中滿是火熱,搭在妹妹藍曦背上的手不斷用力,不知在想什麼,藍曦滿臉不屑,看著藍嘆海那謫仙身姿,眼中滿是星光。
而藍嘆海,還沉浸在震撼之中無法恢復,心中估算著歷飛宇的實力,無法接受這歷飛宇比他強的事實。
常德正隱藏了一手靈練法術,這突然跳出來許志也有這般厲害。
再聯想其他人,恐怕他這個天罡榜第四,名副其實,對於此次試煉,他也極為擔憂,蟲峰數萬修士參加試煉,若是再有歷飛宇這般人跳出來,他這天罡榜第四,也沒有信心。
直到後背傳來一陣外力,這才發現是妹妹藍尋月眉開眼笑的拉著他的衣角。
藍尋月從沒有如今這般高興,雍容的妝容早被臉上純真的笑意破壞乾淨,如同小女孩一般,拉著兄長的衣角傳音炫耀。
「大哥,這歷飛宇這般厲害,我真是後悔死了,沒有好好對他,若是他對我反感怎麼辦,還好我明智,早早把將他招來,成為我們家供奉。
我覺得對於歷飛宇的俸祿要在提升幾分,這樣才能將他牢牢困住。
不行,這些外物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不如將他召盡家中為婿,才能讓他產生認同感,我覺得朱階級就不錯,不如你去撮合撮合?」
藍嘆海瞬間無語,臉上滿是無奈。不說那苦修士一般歷飛宇,他那義妹也是心高氣傲,心中只有道途的真正修真者。
他這妹妹苦苦境界提升不上去,根本原因就是沒有修士之心。
宗門雖然鼓勵生育,可是這種思想不只是他,門中真正的修士都不認同,牽掛太多,因果太多,如何專心道途。
莫看祖師和祖母也是十多年才見一面。
藍嘆海面色凝重幾分,轉過身直勾勾盯著藍尋月,直接出口道:
「不要多事,此時試煉既然十拿九穩,你便要將心思放在修煉上。」
不顧及妹妹臉上的埋怨,藍嘆海徑直向下方校場而去。
身姿如雁,白袍鼓風,落在兩人身邊,宛如仙人落地,不染寸土。
藍嘆海臉上浮起一片溫和笑意,瀟灑拱手道:
「歷師弟果然厲害,恐怕肉身之力,已經達到數十萬斤,直論體修,嘆海平生所見,歷師弟當為第一人。」
許志連忙回禮,幾人想談數刻,便在眾人目光中向空中而出,將下方校場騰出。
隨即,便是藍朱和長尾比劃,藍蛛御使二階上品的妖獸人臉蛛。長尾三兄弟乃是習的萬獸門化峰的化獸之法,化出原型,已經是三隻人身獸尾的十丈半妖。
那人臉蛛也是巨形妖獸,一支腿便比那長尾三兄還要粗壯,頭上一張五官冷巧的美人之臉,與藍朱極為相似,藍朱此時站在人臉蛛頂部,身前四道長鞭法器威勢赫赫,隨著人臉蛛一聲大喝,見向三人而去…
……
蟲峰第八十層,祖師殿第八十層,祖師殿,傳法殿便坐落於此處,殿前的一望不到盡頭的廣場,由某種白玉狀的靈物礦石組成,不斷產生絲絲霧靄,匯成白雲,飄搖而去,讓此地多了幾分仙氣。
往日,內門弟子多匯集在此處,或著風大作,或攜伴遊玩,可是如今,已經看不到一處白衣身影。
唯有的,除了祖師殿的侍奉弟子和長老,就是祖師殿前的那道巨形門框。
說是門框,只是形狀如此,藍落徐更願意如此稱呼。
畢竟,門裡門外,本就不是一個世界。
祖師殿今日謀事結束,藍落徐便帶著徒兒坐在殿前的青石台階上,看著那巨門前的紛紛忙碌。
他今年已經度過五百一十九個年頭,築基圓滿修為,能苟活到現在,全憑祖師第九十九孫的身份撐著,與好幾家的家主,算是同輩,才能享受那些珍貴的延壽寶物。
父親是藍家家主藍齒,他是第九子。
那時,他還沒有那麼多弟弟妹妹,父親還沒有變得如今這般無情,他算是最後一個享受到藍翅父愛的子嗣。
他一直向外人稱自己是苟活著,從移山填海的修真者到如今識海徹底枯萎,連一絲手段都使不出的老糊塗,他是一點也不想撐著。
可是,他伺候祖師和祖母,整整五百年,哪怕如今老忘事,等閒之間也找不到一個比他懂禮,懂各種被遺忘的規矩,能伺候的更好的人。
他是老糊塗了,可是還算有些見識,怪徒兒那稀碎的疑問,他要湊到耳邊聽,才聽得出來。
他嘿嘿的笑了起來。一張老臉像樹皮一般,看不出半點慈祥,那青袍小童看到,圓嘟嘟的臉上也開始跟著笑了起來。
藍落徐開始向徒兒開始展示自己的博知,聲音一緩一緩。
「這大門啊,這不是大門……這時傳送陣,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去的。
你說能不能回家,不能的,侍奉祖師要不染凡塵,這就是你家了。
這可是七階的傳送陣,專門跨界的,哪能專門去你家的,給你到天上摘月亮和星星的夠了。
那個白鬍子老頭啊,他背後的雷光是他的金丹異像,等你過幾年開始修煉就懂了。
老頭子可沒有他厲害,他可是崇祖殿的大長老,只有祖師和祖母才比他厲害,以前師傅我還要叫他一聲大哥呢,可是現在叫不成了,咋們侍奉祖師祖母,已經和凡俗沒了關係。」
兩人一問一答,就如爺孫觀戲一般,對著一幫金丹真人指指點點。
不知過了多久,那傳送陣終於搭建完畢,就連藍修也感受到一絲疲憊,匆忙收回自己外泄雷海異像,變成了一個白髮白須的威嚴老人,一身黑袍,不怒自慰。
一個瞬間,便閃身到台階上的兩人身邊,青衣小童哪裡見過這般手段,急忙躲到老人身後,不時探頭出來,又急忙躲回去。
藍落徐扶著台階顫顫站起來,佝僂的身軀只能達到藍修腰頭,他緩緩的抬頭,看著這位名義上的大兄,還是和四百年前一樣,沒有絲毫變化,也許加了幾絲白須,他也判斷不准,腦子裡開始頓頓的回憶起來。
藍修雙手成印,低頭行禮,聲音如雷聲一般,滿是威嚴,或許是怕驚到眼前老人,他故意小聲一些。
「見過尊侍,還請稟告祖師,傳送陣已經搭設完畢,請祖師錨定!」
「好!」
老人回完,緩緩轉身,現在祖師殿的值守之中,也只有他一個能夠聯繫祖師。
老人藍落徐的腦海中越來越亂,他想起四百年的事,想起那些血親的嘶吼,想起那些蟲子的猙獰,想起父親的責罵,想起母親的哭鬧。
不知怎麼知的,他突然轉過頭,問道:
「還是和四百年前一樣麼?」
這一問,兩人瞬間呆住,藍修徐本就威嚴的臉上越發凝重,連忙開口:
「胡說什麼,快走!」
責罵之中,滿是關愛。
「好!好!好!」
藍落徐連說三生好字,看著牽著他衣角的徒兒,心裡沒由得產生一聲恐懼,他不該開口問,幾百年了,他的心境還是沒有學到教訓。
他蹣跚的腳步越來越快,像是走的快些,便能將方才那一問抹去。
直道,走到殿前!
一道白袍身影突然出現在殿門。
黑髮成冠,白玉束。白袍如雪,下襟微擺。一張柔美淡然的臉,讓人分不清男女。
薄唇像是抹了口脂,彎眉像是瞄了眉筆,就像鄰家小女偷偷穿上男裝。
白袍男子那平靜的目光平靜看來,而藍修海的心中,已經無法惶恐,他已經老了,老的連生氣都做不到,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下半身化為烏有,只有看見身旁徒兒的恐懼,他才生氣一絲憤怒,。想要大聲質問,才發覺已晚。
藍落徐和身旁童子,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藍修立馬跪倒在台階之上,低頭恐稱:
「祖師!」
隨即,那傳送陣旁邊的數十修士也連忙跪地。
那白袍男子,便是蟲峰之祖,蟲祖尊者藍臨月,沙海域最頂尖的幾個元嬰修士。
藍臨月不急不慢走著,直到走到藍修身前,如凡人一般,伸出手拍著藍修肩膀,嘆氣一聲,滿是憐惜的說道:
「規矩是不能破的,藍修你應該知道。」
藍修坦誠道:
「弟子知錯,請祖師處罰!」
「罰你做什麼,你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一身修為也是我親手傳承,我怎麼捨得罰你呢!」
藍臨月輕拍著藍修肩膀,目光眺望著遠處的傳送陣,嘴角輕笑,讓人無法判斷出意圖。
不多時,藍臨月收回目光,打量著跪的筆直的藍修,突然問道:
「這些年有多少弟子上了破繭宮,又有多少人受了真種?」
「稟祖師,共四百六十五位,二百名內門弟子,其他盡出外門,都已經參與此次試煉。」
「好,不錯!」
藍臨月臉上閃起一絲溫和笑意,就如女子看著情郎,直勾勾的盯著藍修,突然問道:
「與那誅仙盟商議如何,他們可否願意交出《獸靈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