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杯敬鬼神,一票換王侯(五更求首訂!)

  第63章 一杯敬鬼神,一票換王侯(五更求首訂!)

  趙九走出浴堂時,身上還帶著股皂角與草藥混合的味道。

  很乾淨。

  乾淨得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從裡到外都刮掉了一層皮。

  連帶著那些早已與血肉長在一起的傷疤,都變得有些刺眼。

  東宮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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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寄歡。

  她隨意地倚著一根朱紅色的廊柱,像一枝在暮色里開得有些倦了的紫丁香。

  風吹起她鬢邊的一縷髮絲。

  她也在等。

  她看見了趙九。

  她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像是被一塊石頭砸皺了的湖水。

  一閃而過。

  快得讓人抓不住。

  趙九看懂了那個表情。

  東宮有新的生意了。

  死人的生意。

  沈寄歡的目光,在他那張被熱水蒸得泛起一絲活人血色的臉上停了停,又落在他那身換上乾淨衣衫上。

  她鬆了口氣。

  像是一個在懸崖邊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見了一塊能落腳的石頭。

  哪怕那塊石頭,本身也搖搖欲墜。

  「果然還是叫你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趙九用點頭回應,卻沒有詢問她什麼。

  「東宮的酒,不是人人都能喝的。」

  沈寄歡的聲音,從他身後飄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喝了,會死人的。

  「」

  趙九來無常寺的目的,就是為了喝那杯會死人的酒。

  喝那杯酒,才能活下去。

  「要不要一起?」

  沈寄歡又問。

  這一次,趙九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是一下。

  影十八那一次,沈寄歡算是幫忙。

  自己欠了她一個人情。

  這個人情得還。

  趙九不願意欠任何人。

  他決定先進去看看再說。

  沈寄歡看著他的背影,緩緩融入那片由無數盞紗燈營造出昏黃而靡麗的暗影里。

  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無奈,也有些自嘲。

  這個男人,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可這世上,也只有這樣的石頭,才砸得開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門。

  東宮的門虛掩著。

  趙九站在這扇門前,站了很久。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伸出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裡沒有光。

  只有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

  和那黑暗裡,一具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女人。

  她赤著腳,隨意地側臥在一張巨大而柔軟的榻上。

  身上只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黑紗。

  那黑紗遮不住任何東西,反倒讓她那身在黑暗中依舊白得像是在發光的肌膚,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魅惑。

  一頭青絲如墨,瀑布般鋪陳開來,像一張網,網住了這屋子裡所有的光,也網住了所有膽敢闖入此地的,男人的魂。

  她手裡拎著一隻白玉酒壺,壺嘴正對著她那兩片豐潤如熟透了的櫻桃般的唇。

  酒水順著她的嘴角滑落。

  淌過她那線條優美的下頜。

  淌過她那精緻得像是被神仙親手雕琢過的鎖骨。

  最後,隱沒在那片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深邃里。

  趙九站在那兒看著。

  他不知為何,看到這具身體,覺得有些口渴。

  他只能盡力地壓制住自己幾平沸騰的血液。

  青鳳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她那雙一直半闔著的,像是永遠也睡不醒的醉眼,緩緩地掀開了一道縫。

  那雙眸子像兩泓在月光下,沉靜了千年的深潭。

  潭水裡,沒有喜,沒有怒,沒有悲,沒有樂。

  只有一片虛無。

  和那虛無底下,一點足以將整個天下都焚燒殆盡,慵懶厭倦的火。

  「雖然沒人教過你,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學會敲門。」

  她的聲音像是剛從酒里撈出來,直起來的身子,宛如一副絕美的畫。

  她披上了一件衣服。

  「把門關上。」

  趙九轉過身,將那扇門,輕輕地合攏。

  「過來。」

  青鳳朝著他勾了勾手指。

  那根手指,纖長,白皙,指甲上塗著殷紅的蔻丹,像一滴凝固了的血。

  趙九走了過去。

  他走到了那張足以讓任何男人都想要一窺究竟的軟榻前。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那隻白玉酒壺,遞到了趙九的面前。

  「喝一口。」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這酒是拿人頭釀的,喝了能看見鬼神。」

  趙九看著那隻酒壺。

  他聞到了酒香。

  那香氣里,確實有一絲極淡的,尋常人根本聞不出來的血腥氣。

  他搖了搖頭:「我不想見鬼神。」

  噗嗤。

  青鳳笑了。

  像一朵在黑暗裡,悄然綻放的罌粟。

  美得致命,也毒得要命。

  她收回酒壺,又自顧自地灌了一口,那雙迷離的醉眼裡,終於透出了一絲真正的好奇:「你知不知道你要殺誰?」

  「不知道。」

  趙九發現自己的眼睛無論撇向哪裡,那股幾乎要噴出血來的悸動都會擾亂他的心神,他索性閉上了眼睛。

  青鳳的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那慵懶的眼波流轉間,是萬種風情。

  她放下酒壺,伸出那隻纖纖玉手,撥開了趙九的衣衫,在他的胸口,不輕不重地寫了三個字。

  李存勖。

  趙九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地收縮。

  「怎麼?」

  青鳳看著他那張瞬間變得僵硬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些:「怕了?可惜啊————」

  趙九的呼吸聲變得沉重。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美得不似凡人的臉。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比那個要他去殺的人,還要更可怕。

  「別人都可以怕,可唯獨你不能怕。」

  青鳳像是看穿了他心裡的念頭:「無常寺單這一次便要出去七個,這其中唯有你是佛祖親自點名的人。」

  她從枕下摸出了一張用金線織就的票據,像丟一片樹葉,隨手就扔到了趙九的腳下。

  「三萬貫。」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事不關己的調子:「夠你買最好的棺材,挑最好的墳地,再請一百個和尚,為你超度七七四十九天了。」

  趙九拾起那張票據。

  這是他活下去的本錢。

  「事成。三十萬貫,夠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青鳳像是在說一件頂無趣的事:「還有六個人,你們一起去。」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明日辰時,南山村佛堂。你可以去見見他們。當然,也可以不見。」

  「畢竟,你們很快就會成為死人。

  「7

  「死人之間,是不需要認識的。」

  趙九覺得她根本不在乎這場刺殺,不打算和她多說什麼,轉過身想走。

  「等等。」

  青鳳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這一次,那聲音里,所有的醉意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趙九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是無常使,去刺殺時,可以帶任何人,至於帶誰,帶多少,都隨便你。」

  青鳳像是在完成自己該做的事情:「佛祖說了,你若是能將此人帶回來,無常寺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判官之位,便是你的。」

  她推出了一卷畫冊。

  畫冊上是一個年近半百的老人。

  旁邊寫著兩個字。

  尚讓。

  「你可以走了。」

  青鳳又陷入了自己的酒鄉里:「如果你能活著回來,記得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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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下一次,你一定走不出這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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