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頭名之爭
金剛寺鳩摩羅對上真武觀玉虛子,二人皆出自名門大派,是繼陸離和甘梟後又一組人榜前十間的比斗。
與段辭不一樣,同為真武觀弟子,玉虛子修的是大名鼎鼎的純陽太極劍。
陰陽流轉,渾成太極,向來有天下劍法守御第一的說法。
能凝聚太極法身,更是世上第一等法身,神通莫測。
玉虛子踏入江湖以來,就如他劍法,滴水不漏,穩步上升。
一開始並非道脈最出眾弟子,在人榜後半段蹉跎許久,才慢慢地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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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是人榜前十中擁有最多不同位次的武者。
正常能進前十的妖孽,都是飛速展現出天賦,一步一大個台階。
每期人榜前進三五個名次,靠著日拱一卒殺進前十的才是少數異類。
比試開始前,沒幾人預測玉虛子能贏,但都覺著他能給鳩摩羅帶來點麻煩,至少撐到五十招後。
只要悟得太極劍意,純陽太極劍號稱同階不敗。
他還掌握法身劍招混沌歸一,擅長將人拉到同一水平線。
可結果讓人大跌眼鏡,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機會。
不到十招,鳩摩羅全身暗金流轉,佛光大盛,金剛怒目。
身後浮現三面八臂虛影,莊嚴神聖,又有忿火燃燒,貪嗔怨毒怒等等表情在幾張面孔上交替。
一掌拍下,玉虛子手上長劍發出悲鳴,黑白太極劍光被直接打散。
那股暴虐、霸道氣息,和世俗印象中佛門弟子的慈悲模樣天壤之別。
這份碾壓表現,驚得好多人坐不住,直接跳了起來。
人榜第十,真武觀道脈嫡傳,放在任何一處地方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地位可等同煉神境武者。
但在鳩摩羅面前,被打出了代差。
絕非正常情況下人榜第六和人榜第十該有的差距,二人看上去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
不是玉虛子太弱,而是鳩摩羅比武學房評估的還要強許多。
只能說,不愧是金剛寺佛子,戰力表現不輸少林寺恆淨。
當然,只跟年前的恆淨相比。
小神僧已有半年沒出現在大眾視線里,誰都猜不到他究竟是到了怎樣可怖的程度。
「好,出線人選已定,此三人即為群英會三甲,有資格一睹聖王金書。」
皇帝在汪少監的攙扶下,微微顫顫起身,聲音中透著虛弱。
「頭名之爭,沒有彩頭如何得行————最終獲勝者,朕再資助他一件神兵級靈材,助他早日擁有專屬神兵!」
場下立刻給予了熱烈反應,天子金口,豈能有假。
聽這意思,還不是拿出指定一份神兵級靈材,而是任君選擇。
這獎勵不可謂不高,變相提升了最後優勝者的含金量。
「聖上,楚某傷勢過重,力不從心,只能退出最後決賽。」
楚河肩膀上還綁著厚厚繃帶,宣布退出,讓原本複雜的車輪戰一下清晰起來。
在看完其餘兩組比試後,他早沒了更近一步的心思。
就算全盛狀態,也不可能勝過陸離和鳩摩羅。
甚至小組出線都是占了群英會賽制的便宜,人榜排名發揮了最大作用。
越看越覺得,如果換了分組,不止一人會成為他的攔路虎。
「也罷,就由陸離和鳩摩羅來定這最後名次吧。」
皇帝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按他年紀應該正值壯年,不該這般疲態。
「各自準備一炷香,決出群英會桂冠。」
只有這點休息時間,對二人的後勁提出了嚴峻考驗。
陸離先賽的優勢並不明顯,鳩摩羅勝的夠快,玉虛子帶來的壓迫力不足。
最後一戰勝負,還是要回到雙方真正底蘊上來。
看看在現有框架下,誰能表現出更多新東西,誰在應對法身招式時做得更好。
這屆群英會,缺了恆淨,少了北周鐵穆風,加上王睿和陸恆齡一個閉關突破,一個超齡失去資格。
開賽之前,曾被人認為星光黯淡,失色許多。
但一場場精彩對決,一匹匹黑馬出世,一位位不符合人榜名次預期的天驕嶄露頭角。
直至最終,兩名站在年輕一代巔峰、不遜任意一屆人榜頭名的妖孽天才將展開終極比試,為此次群英會蓋章定論。
可以想像,待這些參賽者成就越來越高,群英會含金量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若能出一兩位法身宗師,更是一段歷史佳話。
顧景硯身邊聚著好幾人,皆是出身顯赫,累世高門。
但都夠不上家族支柱,正步在煉神境前,自然沒資格登上高台,和真正的大人物同桌。
他在這群人中,算是最出類拔萃的了。
太湖水府一行,顧景硯不僅一口氣收集到了足夠多的水靈珠,更將天一神水送回家族,得到了顧氏老祖宗的誇獎。
距離正式來到煉神境,只差著水磨功夫,最多再用一年半載。
「鳩摩羅一路殺到決賽,還沒動用過金剛不壞神功,相反陸離已經底牌盡出————我從不下賭桌,一定要選,只會選那位金剛寺佛子。」
開口這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穿著十分簡樸,和身邊人不似來自同個階層。
——
他姓王名審之,三十好幾,比顧景硯等人大出不少歲,和顧景怡倒是差不多同時期的武者。
為人低調內斂,五綹長須,風度翩翩,素衣行走,不掩其華。
修為更來到了煉神中期,同輩中勝過他的屈指可數。
相較之下出身差了些,也是琅琊王氏,但和主支離了十萬八千里。
當然,表現出這等潛力後,家族肯定不吝投入資源培養。
只不過王審之這人脾性古怪,同族人合不起來,更喜獨來獨往。
和當家的王振也有行事理念上的衝突,故而沒在族中擔任任何職司。
若不然,以他修為不該和顧景硯等人同席。
「王兄還記掛著陸離擊敗過你家王睿,所以這樣說?」
顧景硯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沒預料到會聽到這樣確定的答案。
大多數人,還是看好陸離一些。
金剛不壞神功是強,但劍意有成,無視強橫肉身,直透內里,正是它的克星。
且陸離一路過來,多次以弱勝強的經歷也給了眾人信心。
今後潛力不論,比當下戰力,他不輸任何一人。
而鳩摩羅戰績還是有限,那些認為會不相伯仲的人,基本都是看在金剛寺佛子的身份背書上。
「王睿輸他是技不如人,與我何干————我覺得鳩摩羅能勝出於兩個原因————我曾和金剛寺弟子有過交手,他家在金剛不壞神功上的研究和少林完全不同,不能以傳統肉身鍛體功法視之。」
王審之口氣欠欠地,總讓人覺著高高在上,有些俯視教育的意味。
「至於陸離,掌握兩式法身劍招的確出人意料,可成名招式不見進步,仍然停留在最基礎階段。
「依我看來,是陷入了對他劍道天賦的吹捧,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才會在一式沒有吃透的情況下去考慮另一式法身劍招————照他天資,絕不可能過了這樣久那招所謂的天地無攔還在原地踏步!」
顧景硯心頭一凜,王審之性格不討喜,家族內外都沒幾個朋友,但七略劍經習得了六藝略、諸子略、兵書略,是琅琊王氏中生代表現最突出的幾人。
他的看法,還是有權威性的。
難不成陸離的劍法根本無甚長進,真走上了歧途?
顧景硯本身沒有喜好偏見,只是不想承認自己眼光有問題。
加上鳩摩羅來自西域,下意識將他擺到了中原武林的對立面。
陸離左手掩日,右手蟬鳴,第二次雙劍上陣。
上一回,還是對上王睿,兩部劍訣交替險險勝過了曲水劍。
今日對手,比王睿強了好多。
當然,自己也同樣在進步。
來前就做好了和恆淨一戰的打算,就把鳩摩羅當做假想敵替身好了。
如果恆淨還沒有以完美天人合一之姿進階煉神的話,戰力不可能比鳩摩羅再強出多少。
築基武者到了他們這步,已臻至極限,不可能沒有上限無限攀升。
內力早打磨得精純無暇,法身招式得心應手、連續催動無礙,法理參悟已遠遠超越本身修為應有極限。
比的不過是臨場應變,交手經驗,和一點點靈感。
縱有勝負,亦在毫釐之間。
只有上了煉神境,根據要走的不同道路,天資兌現程度,實力才會被再次大幅拉開。
就像上一位獨霸人榜的啞道人,在築基階段展現出來的水準,和恆淨以及往前幾屆的頭名在伯仲之間。
但一朝煉神,有了新天地能夠施展,立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比啞道人早上十年甚至更久的人榜第一,都和他有了顯著差距。
「白鹿陸離,向金剛寺佛子討教。」
頭名之爭,如今又多了一件神兵級靈材,陸離是勢在必得。
「正有此意!」
鳩摩羅猛地抬頭,開懷大笑,緩步向前,好似虛空中有著台階,凌空走上擂台。
「我一路東行,沒見到所謂的中原武林俊才————恆淨休戰,看來看去,也只有你能讓我生出些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