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又見玉佩

  劍光流轉間,寧恪向前虛刺。

  原本積蓄在周身的劍氣瞬間有了宣洩之處,只聽一聲巨響,約莫三丈有餘的地面瞬間破碎開來。

  木屑四散,倒在地上那覆面人直接跌落到了下面一層。

  寧恪站在原地,身形踉蹌了下。

  真元散去,手中長劍劍刃頓時崩碎開來。

  感知著那一道極其精純的煞氣入體,他身形一震,原本運轉有些滯澀的白虎噬煞鍊氣法陡然加快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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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煞氣開始消磨,真元緩緩補充,寧恪面色紅潤了些。

  此刻他一身的真元近乎消耗一空,右臂衣袖已然盡數化作齏粉,隱隱散發著赤紅,這是經脈超出負荷的表現。

  周身熱氣蒸騰,那是血氣在激盪。

  看看手中僅剩的劍柄,他暗自咋舌其威力,將其隨手都在一旁。

  在此之前,寧恪並沒有真正施展過這一式法身招式。

  哪怕他從面板上感悟推演,也多是在腦海當中觀想居多。

  沒有踏入鍊氣士境界,衍化真罡,他自是不好輕易動用。

  但方才箭在弦上,密密麻麻的刀刃他無法盡數躲避。

  融金淬體所額外轉化的金氣已經消耗一空,使得他不好硬抗,只能施展最後壓箱底的手段。

  這一式洞淵熔爐雖說防守為主,但並非沒有功伐之力。

  如今身前這一片狼藉就是證明。

  寧恪站在原處調息了片刻,等到一身真元恢復三成左右,方才一躍而下。

  他上前握住繡春刀,那種宛如從泥濘當中拔刀的阻塞感,讓他眉頭微挑。

  此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從來未曾想過,在這方世界,還能遇到如此畫風的敵人。

  此時這覆面人已經死去,氣息斷絕,又因為硬吃了一計洞淵熔爐,身子早已經破破爛爛。

  其肉身表面乃是呈現一種淡銀色的金屬色澤,在其體內,並無十分明顯的內臟與血液,而是另一番構造。

  有些像是傀儡。

  鐺鐺!

  寧恪下意識的抬刀敲擊了兩下,發出的金鐵交鳴之音,讓他更加確信他的判斷。

  這是什麼手段?

  方才有煞氣收穫,對方應當是殞命了才是……

  寧恪忽的想到什麼,庚金白虎煞氣運轉,在其胸腹間輕輕一划。

  伴隨著些許金屬摩擦聲響傳來,這人胸膛被剖開。

  在這其中並無五臟六腑,而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瑩白晶石,還有一些亂七八糟讓他不太明白原理的造物。

  其餘五臟六腑位置,皆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匣子鑲嵌在一處。

  怎麼感覺有些像是儲物格子?

  他用繡春刀一一掀開,有些空無一物,有些裡面裝著些寧恪不知曉用處的瓷瓶。

  忽的他停下動作,繡春刀一挑,一塊玉佩落入手中。

  看著這玉佩,他神色一時間有些陰晴不定起來。

  別的物件他可能不認識,但此物他可真是再熟悉不過了。

  完整的方士傳承玉佩!

  怎麼會是方士!

  怎麼能是方士!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對方應當也是輪迴世界試煉者了。

  對方所說的摯友,應當就是之前被他殺掉的張墨邪。

  此人的出現,可謂是讓寧恪心中的危機感,足足拔升了數個層次。

  若是說,試煉者不是獨行,那除開自己殺掉的這兩人之外,很有可能還有其他人躲在暗處。

  他們的存在,對於此方世界來說,就是真正的第四天災!

  寧恪將此人身上所有匣子盡數撬開,物品搜羅到旁處。

  而至了此時,張衍真身形也是自窗外奔襲而來。

  他見著屋中場面,也是吃了一驚,發覺寧恪正在檢查著什麼,方才鬆了一口氣。

  張衍真今日並未外出,而是在補充自己的符篆。

  方才他留給寧恪那傳訊手段一瞬炸開他便發覺,連忙趕來。

  「到底怎麼回事?」

  他看著倒在地上這人,也是吃了一驚,忍不住開口發問。

  「此地不是說話之地,衍真道長看下此人面容,藉以丹青繪出,再補上一計雷法,偽造一下現場。」

  寧恪在那一堆物件當中挑挑揀揀,只留下幾樣可能有信息記錄的,隨後一股腦重新扔入對方腹中。

  張衍真不疑有他,揭開鐵面觀瞧,隨後抬手捏五雷印。

  只聽轟隆一聲,二色雷光落下,頓時一片焦黑。

  「走!」

  寧恪沒有遲疑,直接翻身回到原本戰場,收攝自己那劍柄之後,重新返回天香樓。

  此時柳念沐抱著白淺,依舊在房檐處,只不過並非原本他們所待房間外。

  寧恪抬手真元一吐,震斷窗栓,重新將一人一狐帶回房間之中。

  柳念沐見著寧恪衣衫破損,一條手臂泛著血紅,嘴巴一撅,就要落下淚來。

  「都怪我貪吃……」

  「慢來,我無礙。」寧恪頓時有些頭痛,雙手抬起作投降狀,連連出言安慰:

  「不光不能怪你,今日還多虧了小沐姐姐你在,畢竟不是誰都能覺察到那菜餚當中還下了藥。」

  他此言並非虛假,而是真心實意,若是只有他獨自一人,自是很難發現端倪。

  他又向著其耳語幾句,見其情緒穩定下來方才呼了口氣。

  轉而看向張衍真,做了個請的手勢,打開房門至了方才兩人吃飯的包廂。

  「此人明面應當是天香樓跑堂夥計,今日我二人來此……」

  寧恪將前後因由講述,話鋒一轉:

  「此人下毒手段頗有巧思,應當是藉以兩種單獨吃下都無毒的藥草下的混合奇毒。

  我將此人斬了,尋著蛛絲馬跡,正巧見到了對面那人,便有了方才情形。

  對了,我在方才那處茶樓斬了兩人,衍真道長你以雷法手段對付的,正是其一。」

  此時張衍真仔細觀瞧,聽到寧恪言語混合奇毒也是心下凜然。

  寧恪方才言說若是當真遇到難以招架,他自襯手段,想來和對方也沒甚區別。

  「不對!」

  就在這時,柳念沐看向屍身,忽的喊了一聲。

  寧恪和張衍真齊齊看來,便見柳念沐抱著小白狐快步向前,指著其脖子和手掌:

  「這人身上已經有屍綠,雖說如今處於夏季,但久旱無雨,少說死了三日!」

  寧恪對此一竅不通,但作為縣獄仵作的孫女,對方言語他自是信的。

  「應當是這樣。」

  張衍真身為道士,對此有些心得,仔細觀瞧,也是點頭。

  若是當真如此,那這是什麼手段?

  操縱屍身?

  或許要從那方士玉佩當中找尋答案了。

  寧恪看著那屍身,若有所思。

  而在幾人言語間,此時打鬥已經停歇許久。

  有膽子大的樓中夥計探頭上前,發覺算是熟悉面孔,也是大著膽子上前詢問情況。

  「這人慾行不軌,想要下毒鴆殺我等,被覺察後想要掙脫,直接了帳。」

  寧恪不想讓這些個無關人摻和其中,聲音發冷:

  「你在此還說不上話,將管事的尋來,驗明這人正身。」

  片刻功夫,便有天香樓管事匆匆尋來。

  他見著這般場面,先是將幾人請到旁處奉上茶水,又連忙去請三班衙役。

  只是一刻鐘光景,晁暉便帶著數名捕快匆匆而來。

  幾人客套幾句,便開始檢查此地情況。

  「小沐姑娘當真是家學淵源,柳老也算是後繼有人。

  我來做個中人,房間當中和對麵茶樓產生的一應損失,皆有天香樓承擔。

  稍後自有紋銀五十兩奉上,如何?」

  晁暉自斟了被茶水一飲而盡,笑呵呵的向著寧恪拱手:

  「等到縣衙仵作驗明情況,自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把所有菜餚都留一半在此,縣衙驗縣衙的,我縣獄自會查明情況。」

  寧恪點頭應下,但還是這般補了一句。

  晁暉神色一滯,卻也是強笑著點頭同意。

  一通忙活後,一眾捕快衙役在其指揮下將屍身抬走。

  而等到此地只剩下寧恪三人,柳念沐忽的湊到他身前,聲音壓的極低。

  「恪子,方才那個捕頭,也生了壞心思。」她稍稍停頓,補充了一句:

  「比之前那跑堂夥計,還要壞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