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陳家溝

  第226章 陳家溝

  陳家溝的拳法,號稱是從明朝流傳下來,已有數百年的光景。

  但因為從前固步自封,不收外姓弟子,歷代並無多少高手,名聲也不算大。

  傳到道光年間,出了一位陳長興,陳家拳才聲名漸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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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廣平府有個藥鋪學徒楊露禪,遇到陳家溝出來的拳師,驚嘆於拳法精妙,起了學拳的念頭。

  此人三入陳家溝,陳長興也被他毅力天賦所驚,給了真傳。

  楊露禪後來進入京城,與人較量,每戰必勝,被端王看中。

  端王讓他在王府中傳授武藝,又舉薦他進入旗營,命他只教旗人,不教漢人,只教近八旗,不教外八旗。

  更是有不少王親貝勒,也拜入他門下學藝。

  然而,這些旗人絕大多數都吃不了苦,根本學不到精髓。

  楊露禪苦思之下,將拳法改動,另立一套拳架,將艱苦難練的部分去除,變得更加開闊飄逸,瀟灑自如。

  練起來,既不太費力,也略有健體之效,演示起來還極為好看。

  沒想到,這套花架子一出,加倍受到京人追捧,蔚然成風。

  別人若質疑這些貝勒練的是花架子,他們就讓身邊護衛一擁而上,若是對面也有身份,這些人不好使陰招。

  大不了讓對面高手,找到楊露禪面前比試一回。

  一比之下,對面確實打不過楊露禪。

  這些旗人,便又理直氣壯起來,更加要吹噓自己學到的拳法。

  楊露禪的名聲,因此真正達到了鼎盛。

  誰料豫北陳家拳,卻賴冀南楊家傳。

  陳家溝趁勢得到不少好處,接收了大量前來學拳的人,村子變得富裕起來。

  雖然來學拳的人,也沒有多少能堅持住的。

  但村子有了根基,開拓別的門路,就方便得多,達到全村人人皆可學拳,藥酒藥浴皆有供應,不愁短缺。

  如今的陳家溝,大多都是磚牆瓦房。

  小小一個村子,村口也立了白石牌坊,匾額中的鎏金大字,顯然常常擦拭,並無積灰。

  正中三個字是「陳家溝」,左邊豎著一排是「太極正宗」,右邊則是「源遠流長」。

  牌坊底下,每天都會安排兩個人在這裡守著。

  如果有人前來求藝,或是武林同道過來拜訪,也方便接待。

  今日太陽偏西,天色正亮。

  村外的土路盡頭,揚起一點塵煙,有人扛著個大物件走了過來。

  兩個守門人,初時並未在意,隔了片刻,能看清那人肩上扛的東西,二人神色才嚴肅起來。

  那是一塊大半人高的灰白巨石。

  來者左手還握著一把連鞘長劍,竟然只用右手,就將巨石扛在肩頭,閒庭信步。

  尤其是那巨石上,還刻著四個大字,龍飛鳳舞,深達寸許。

  ——金蟾太極!!

  陳家溝的這些習武之人,對別的門派,可能還不算太過了解,但是對於太極的各個流派,自然都有耳聞。

  金蟾派的太極拳,他們也是聽說過的。

  不帶一點禮物,倒是扛著這樣一塊巨石上門,來踢場子的意思已經昭然若揭。

  楚天舒離牌坊還有百米,已經有個守門人,匆匆往村里跑去。

  等楚天舒離那牌坊,只剩十來步的時候,村子裡已經迎出來好幾十人。

  各家各戶,還不斷有人出來圍觀,加入這個人群。

  陳家溝的生活,平時也是很枯燥的,難得有這樣的熱鬧看。

  楚天舒掃了一眼這些人,右臂低垂,讓巨石落地。

  咚!!

  陳家溝這一代的族長陳品德,正要開口,就被這聲音微微震了一下。

  陳家村的土路全都被夯得很紮實,這塊巨石落下來,依然能陷進去兩寸多。

  這種分量,比眾人心中估算的還要更沉。

  此人必是修了龍纏身,且不只是練就十成龍纏身的水平。

  須知,金蟾派的太極拳,主修的可是食為仙的路數。

  「各位,閒話少說。」

  楚天舒拍了拍身邊的石頭。

  石頭是他在路上隨便撿的,用手在上面刻了幾個大字。

  「你們看這四個字也該明白了,我是金蟾派太極傳人,我師父當年一直遺憾,沒有跟陳家溝的太極拳好好較量過。」

  「今天來,我只為一件事,就是要把你們陳家溝的高手打趴下,車輪戰也無所謂。」

  「你們要是輸了,以後凡是在外提到太極的場合,都必須記得說一聲,我金蟾派太極拳,才是天下第一。」

  楚天舒盛氣凌人,做足了姿態,左手帶劍負在腰後,只伸出一隻右手。

  「誰先來?」

  練武的,誰還沒有三分火氣。

  那塊巨石給了眾人不少壓力,但是平時,誰也不會閒的沒事去搬巨石。

  他們對於自己究竟能搬起多大的石頭,其實心裡並沒有一個準確的估量。

  加上仗著人多,自詡技巧精妙。

  當即就有人想要出戰。

  陳品德連忙雙臂一伸,攔住了那些人,拱手道:「金蟾派的傳人稀少,江湖上已有十餘年不曾聞名。」

  「而今槍炮橫行,武學一道,已經難有古時光彩,貴派卻有閣下這樣的高手出世,正是我武林之幸。」

  「還請閣下先到我陳家暫坐,讓我們可以設宴款待,接風洗塵。」

  「至於切磋的事,來日方長,也不急在一時。」

  我靠,脾氣這麼好?

  是準備飯菜里下點奇毒,還是說只憑這塊石頭,就已經被嚇住了?

  早知道該選個更小點的。

  「哈哈!」

  楚天舒裝作粗蠻模樣,大笑道,「你不用跟我扯這些虛的,不想打也可以,你們直接認輸,我也省得動手。」

  陳品德依然微笑,眼珠卻忍不住轉了轉。

  旁人顧著去看巨石的重量。

  陳品德卻是從現身時開始,就在看楚天舒的胸腹呼吸。

  此人扛著巨石和拋下巨石的時候,胸腹呼吸幾無變化。

  能有這種表現,他真正的力量上限,只怕要比這巨石斤兩,超過十倍。

  這恐怕……恐怕是一個三條路都走到頂的人物。

  或者是食為仙,觀音骨,又天生神力。

  「我們陳家溝,當打之年的漢子,都已經出外闖蕩,留下的這些,不過是一些學藝不精之輩。」

  陳品德懇切的說道,「閣下就算勝了我們,只怕也稱不得英雄。」

  「這樣吧,我們這溝里,還有三位老爺叔,人老不以筋骨為能,武學上的造詣,倒還算精深。」

  「閣下實在要比,就與他們三位切磋切磋吧。」

  陳品德這話一說,身後眾人一片譁然。

  那三位老爺叔雖老,但每兩日都要用一次藥浴,以保筋骨不衰。

  只要不離開陳家溝,不要斷了藥浴供應,他們任何一個,實力都遠超陳品德這個族長。

  楚天舒本就是要引來注意,當即說道:「那就讓他們三個快快出來。」

  陳品德立刻派人去請。

  村里人一聽說要請三老出戰,原本不愛看熱鬧的,也忍不住了。

  陳學文戴著無框圓形眼鏡,相貌俊秀,坐在自家門前的搖椅上,左腿迭在右腿上,翻看藍皮舊書。

  聽到村里轟動的聲音,他喊住路過的少年,問了幾句。

  「竟然要三老出手。」

  陳學文若有所思,喊來身邊的丫鬟,「春兒,你去將守祠堂的洋槍隊,喊一半到族長那裡。」

  「嗯,另一半叫到我這裡來吧。」

  春兒笑道:「少爺又看出什麼了?」

  「什麼也沒看出來,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陳學文說道,「花上的蝴蝶,不會因為路人沒有傷它的心,就放棄警惕。」

  「只要有陌生的人靠近,總該有些應變才好。」

  陳學文想了想,又叮囑道,「送到族長那邊去的槍手,先不要靠太近,也不要進行瞄準,總之絕不能搶先開槍。」

  「能讓三老出動的高手,用槍陣同樣沒有十足把握,萬一對方未想走上極端,卻被火槍逼出殺意,那就是我們自找苦吃了。」

  春兒笑道:「明白。」

  她正要離開,忽然聽到村外傳來連串汽車鳴笛的聲音。

  陳學文家高牆外,側面小路上的霍明,也皺了皺眉。

  村外,長長的車隊揚起塵埃。

  好幾輛黑漆轎車,還有綠頭運兵卡車開來,全副武裝的士兵,有的坐在車裡,有的扒著車窗,站在兩側。

  「啊呦!這裡是幹什麼呢?」

  汽車停住後,中間那輛轎車上,走出來一個毛髮濃密的中年男子。

  「本人來請陳家溝的高手們去做教官,這是在……」

  男人往前走幾步,看到那塊巨石,摸了把毛茸茸的下巴。

  「金蟾太極,是要比武嗎?」

  他又看向楚天舒,「兄弟,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呀,這麼著,你要是能贏幾場,也到我鎮嵩軍做個教官,有大把的錢拿,怎麼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