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師，你喝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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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誠安在遠處昏暗中等了一會兒，順便觀察四周，看看有什麼潛藏的危險。
並沒有看出什麼。
只見廟牆外十口大鍋前，打粥的百姓已經不多。
徐誠安這才從陰影中走出，大步上前，手掌心托舉一個僧缽。
這僧缽也是恣意和尚那些隨身物之一。
徐誠安又無意間看到白天挨大嘴巴子抽的那小子。
這貨喝完粥還賊眉鼠眼往前蹭，真是一點素質沒有。
徐誠安上去一腳，「別擋著佛爺的路！」
那傢伙一個狗搶屎滑出去，罵罵咧咧爬起來要打人。回頭一看是白天惡僧，頓時脖子一縮。
溜了。
徐誠安自顧自來到一口一人高大鍋前，自己拿過大勺子兜底給自己打了一缽粥。
粥很稠，裡面各種雜糧雜米看不分明，但聞著很香。
徐誠安還真就想嘗一口。
旁邊有一把太師椅，想來是鎮長的位子，徐誠安直接過去大馬金刀坐下。
這粥已不那般燙，對於修士而言，這點溫度更是不值一提。
徐誠安來了一大口。
綿軟中帶著柔韌，香滑中透著細膩。
有點像八寶粥，就是少點糖，嚼著滿口香。
徐誠安很滿意。
不過嚼著嚼著，徐誠安嘴巴忽然一停，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面有些顆粒，不像是糧米，嫩滑入口即化。
徐誠安還咬到一個堅韌之物，「怎麼嚼不爛，而且這形狀————」
徐誠安伸手把嘴裡那東西拿出來，只一眼，就眼神一冷。
手裡是一片魚鱗。
黑魚鱗。
跟恣意和尚那片一樣。
「大師，又來了？」旁邊湊過一張面帶笑容、瘦癟癟瘦的臉，一說話兩條鬍鬚魚一樣抖動。
「咱們這黑魚肉粥可好？大師上次來可沒吃，這回可要多吃兩碗！」
昏黃的燈光在小老頭臉上搖曳，忽明忽暗。
照的他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更像黑魚精。
徐誠安臉色一沉，看著對方，「你這裡面加魚肉了？」
「大師吃出來啦，哈哈，正是正是！」
「你加的是正經魚肉嗎！」徐誠安臉色一沉。
小老頭一愣。
「我問你是正經魚肉嗎！」
「不然呢，大師以為，這是什麼肉啊！」小老頭笑容格外陰森。
想法作祟，腹中開始翻湧。
徐誠安忍住不嘔，冷聲道，「我聽說有妖怪會把小孩變成豬牛羊，然後再————」
徐誠安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再多說一句自己就得吐。
「然後再怎麼樣？」另一側，忽然有人發問，聲音稚嫩。
徐誠安扭頭，只見泥鰍端著一隻大海碗，一邊大口喝粥，一邊眨著大眼睛，眼巴巴等待著下文。
「大師，你怎麼能當著孩子說這麼無稽又可怖之事！」
那邊小老頭似乎反應過來徐誠安要說什麼，頓時生氣道，「這四里八鄉誰不知道我們泥塘鎮盛產黑魚，無腥無臭，肉質嫩滑。這魚肉粥里的魚可都是小老兒白日帶著鄉民從塘里撈的，大家一道宰殺的。」
「是啊，我是管撈的。」
「我是負責划船的。
「我，我管殺魚的。」
「我也幫過忙，我們這魚真的一點不腥。」
四周鎮民也七嘴八舌道。
徐誠安率先鬆口氣。
瑪德，幸好不是他想的那般，把人變成魚做成粥，剛才差點先吐為敬！
只要是正經魚肉那便好。
徐誠安默默來了一大口。
甭說，嚼著還真挺順口。
恣意和尚當時沒喝粥，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黑鱗，難道是地上撿的嗎。
「鎮長，廟祝，你叫啥來著？」徐誠安看著老頭道。
恣意和尚這種妖僧，怎會記著區區一個凡人名字，忘了也是合理的。
「小老兒姓余，余琮。」
「余琮。」徐誠安點點頭，喝粥。
「然後呢？」泥鰍還再那兒眼巴巴等著後續。
徐誠安扭身拿起馬勺，從粥鍋里狠狠舀了滿滿一勺，「啪」倒進泥鰍碗裡。
「然後，你給我滾一邊去！喝粥都堵不上嘴嗎！」徐誠安罵道。
「大師，我們這兒有規矩，一人————」旁邊有人提醒。
「老子就是規矩！」徐誠安牛眼一瞪，凶僧之姿畢現，「滾！」
多嘴的人頓時縮了脖子，退走。
泥鰍神情驚喜中帶著膽怯，看看余琮。
「還不走嗎，那我給你倒回去了啊！」徐誠安對泥鰍喝道。
余琮趕緊揮揮手。
泥鰍這小子麻利跑了。
「那小老兒也先行————」
徐誠安不緊不慢喝了那一碗魚肉粥，把缽盂收起，一指旁邊的廟，「跟我進來，咱們聊兩句。」
余琮捻著鬍鬚，沒有拒絕。
倆人一前一後走進廟裡。
徐誠安看到庭院中有一個祭壇，上面盤著一個森白魚骨，盤繞之姿很像龍形。
「這骨架徹底展開，這魚不得有數丈長！真是成精了啊！」
徐誠安靈氣凝聚在雙眸上，查看這骨頭。
結果是，就是普普通通的魚骨。
「真要有問題的話，幾位師兄此前應該已經發現。就算吳風長亭沒有，冷師兄也不會錯看。」
徐誠安瞥了眼前面余琮背影。
這小老頭也是人類，身上並無靈氣。
如果寒櫻在的話，或許能嗅到更深層次的東西，可惜寒櫻已經陷入沉睡。
屋子裡香火氣味很重，熏鼻子。
徐誠安直接叫住余琮，「不用進去了，就在這裡說吧。」
「大師要與小老兒說什麼？」余琮笑吟吟問道。
明明就是個凡人，徐誠安卻覺得這老東西怎麼看陰沉沉，讓人心不安。
他高低得知道些東西！
「鎮子是你主持修造的？能給佛爺加個廟不！」徐誠安道。
「那不行！」
余琮直接搖頭，「黑魚真君上仙在夢裡反覆示下，鎮子格局不能變。動了，就是天災，要降下禍事。」
「那這施粥也是你們黑魚真君降下的旨意？」
「自然！黑魚上仙福澤綿綿，之前鎮中災荒舍肉身救百姓，此後更是泥塘中繁衍子嗣，供我溫飽。黑魚上仙當得無量天道，成神成仙！」
余琮對著魚骨開始虔誠祈禱。
「我看鎮子裡小孩子都快成黑魚了，就連你也快變了相貌。我看你們是吃魚吃多了，就不怕最後變成一條魚嗎？」徐誠安冷哼道。
「變成魚又如何！」
余琮聲音冷漠，眼神熾熱，「若能跟隨黑魚上仙登臨仙界，成一條魚也好啊！」
人類那股子瘋狂勁，讓徐誠安心中凜然。
「看來，你就是黑魚真君會的頭目！」徐誠安忽然喝道。
零幀起手。
「我就是黑魚真君會的宗主！」余琮厲聲回應。
零幀起手×2。
徐誠安一愣，沒料到對方這麼輕易就承認了。
「這是怎麼回事，忽然就覺得他態度轉變！」
余琮冷眼看著徐誠安，眼神之中竟然再無對修士敬畏之意，鬍鬚一抖一抖，聲音硬實，「凡食粥者，皆成黑魚真君會一員。大師這次也吃了，那你也是我黑魚真君會的一員啦！」
這入會儀式，居然就只是喝一碗粥？
徐誠安察覺身側牆頭，忽然有動靜。
側頭一看，只見牆頭上探出一個個腦袋，正是外面的鎮民。
原本那些人都畏懼自己，此刻卻一個個笑容詭異。
在搖擺的燈火中，那些神情看上去無比滲人。
「大師，你也吃了粥！」
「大師，也是自己人！」
「恭喜大師，賀喜大師，入我黑魚真君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