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異常

  刀疤臉將店鋪大門上了鎖,帶著幾個小弟走遠後,四周圍觀看熱鬧的人才敢抬起頭,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趙家小哥也太慘了,剛剛死了爹不說,現在又被斧頭幫沒收了店鋪。」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收了店鋪不還有家哪!」

  「頂多也就再多撐幾個月,如果再交不上連家都保不住。」

  「我家這個月的例錢也是砸鍋賣鐵才交上的,下個月還要漲兩成,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誰說不是啊!斧頭幫幫主光姨太就有五六個之多,下個月三姨太,下下個月還指不定又是哪個姨太呢!」

  眾人聞言,臉色不好看的同時,也都變得沉默起來。

  這個月他們能交上。

  下個月呢?

  下下個月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在連月乾旱,糧收減半,大部分人都不富裕的情況下,賺錢也變得困難起來。

  原本咬咬牙,省吃儉用一些也能交上。

  現在下個月例錢又漲了兩成,讓他們的處境頓時雪上加霜。

  幫派例錢漲了。

  那官府的稅收會不會也跟著漲?

  此時,看熱鬧的心早就沒了,甚至都不敢想像幾個月後的事,臉色陰沉的各回各家。

  緊接著。

  就有幾戶人家傳出了哭鬧聲。

  這就是下個月上漲的兩成例錢所帶來的後果,雖然不多,但卻可能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施澤做為官府中人,當然沒有普通百姓那樣為上交每個月官府和幫派例錢的煩惱,但也沒了繼續喝酒的興致。

  在他看來,官府和幫派的行為無異於殺雞取卵。

  每家每戶上繳的雖然變多了,但交不上的也會增多,到最後收到的總數或許都不一定有之前多。

  收繳的店鋪和房產可能價值不菲,但卻是一錘子買賣。

  施澤不相信,這樣淺顯的道理官府和幫派會想不到?

  還是說。

  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帶著疑問,施澤一路步行到縣衙後才辰時一刻。

  也就是七點十五。

  由偏門進入時,他還專門問了下門房大爺上下班時辰和仵作辦公地點。

  得知辰時四刻(或正刻)上班,酉時下班,上下班都要在所在部門的卯冊上通過簽名來點卯。

  一天上班四個半時辰,除去中午吃飯的時間,和穿越前差不多。

  就是休息時間太少。

  別說是雙休了,就連單休都不如,而是每旬才會有一天的休息。

  按照一個月有上中下三旬來算,十天才能休息一天,一個月也只能休息三天。

  但只要工作不忙倒也還好。

  他身為仵作獨立於三班六房,因為往往只有一人的緣故,所以上下班點卯併入到了刑房的卯冊。

  至於辦公地點,則是在縣衙西北角刑房旁邊的仵作房。

  等他一路按照房門大爺的指引,在刑房點卯後,推開一旁寫著仵作房的大門時,還被裡面單獨的小院和三間房的寬敞辦公地點吃了一驚。

  院子長寬七八米,有五六十平米的樣子。

  除了中間栽種著一棵大腿粗細的榆錢樹外,四周還長出了半尺高的雜草。

  三間房分別是辦公地點的書房,檢驗屍體的驗屍房和停放屍體的停屍房。

  書房裡面除了長桌和木椅外,就是存放著滿架子的案件卷宗。

  桌子上放著一套茶具和文房四寶,因為好長時間沒人打掃,上面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驗屍房的中間擺放著一個一米寬兩米長的木質驗屍台,四周牆上還掛著各種各樣的解剖工具。

  停屍房中除了擺放屍體的兩張窄木床外,竟然還存放著一口漆黑的空棺材。

  和穿越前的現代化辦公條件相比,可謂是十分簡陋,但卻勝在寬敞。

  再加上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也沒有破案壓力,憑藉他三十年的法醫經驗完全可以輕鬆應付。

  工作滿意。

  辦公環境和地方也滿意。

  唯一不滿意的就是辦公環境太髒,到處都是灰塵和雜草。

  家具也擺放的亂七八糟,不符合他的審美。

  摘下腰刀。

  捲起袖子。

  翻找出掃帚、木盆和抹布,施澤打了清水後又開始了大掃除。

  先用掃帚將三個房間都打掃一遍,然後就拿著抹布在桌椅板凳和木架上擦了又擦,並將所有家具按照居中或者左右對稱的位置重新擺放。

  然後又將院子裡的雜草一一剷除,清掃枯枝敗葉,並將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弄得平整後,才算是完事。

  忙忙碌碌了半天時間,等施澤坐到乾淨整潔的書房,拿著早晨打的酒葫蘆,默默地品嘗著酒精所帶來的微醺感時,大腦卻是異常的清醒。

  同時也發現了自己變成活死人後的一個優點,那便是在沒有痛感之下,不會感知到疲倦。

  連輕微的腰酸背痛都沒有。

  除此之外,施澤也在想著自己和普通人相比,還有什麼不同之處。

  「噠~噠~噠~」

  食指有規律輕扣木桌,所發出來的輕響,讓他的思緒不斷散發開來。

  「沒有心跳……

  沒有呼吸……

  沒有血液……

  臉色慘白……

  渾身冰冷……

  沒有痛感……

  不需要吃東西……」

  嘴裡喃喃自語的同時,腦海中也在閃現著昨天義莊看守老陳異樣的眼神,張家酒館老闆張水生眼中的疑惑,以及捕快崔建平腦補後的驚恐。

  他想要徹底的融入青山城,就得儘可能的消除自己身上的不同之處。

  崔建平心中所想,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無非就是見自己只喝酒不吃東西,可能要回去吃從嚇死之人身體中取出來的膽囊。

  「那酒館老闆眼中的疑惑是因為什麼?」

  「義莊看守老陳那異樣的眼神又是因為什麼?」

  在施澤看來,無非就是自己變成活死人後,和普通人的不同之處。

  但是他想了一遍,發現除了臉色慘白和不吃東西顯得有些不正常外,其他都是內在的東西,輕易不會被別人感知到才是。

  臉色慘白的原因有很多種,這一點可以排除。

  渾身冰冷也只有接觸到他本人才能感受到,他刻意之下義莊看守老劉和酒館老闆都沒有接觸過他的身體。

  沒有痛感就更不可能了,這個是內在感知,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很難知道。

  沒有血液也是內在的,不可能從外表看出來,頂多看到臉色慘白的表象。

  沒有呼吸,只有探鼻息才能被感知。

  沒有心跳也是內在……

  「不對,沒有心跳雖然也是內在的,但如果加上沒有呼吸,就會導致胸口沒有起伏,這可能才是義莊看守老劉和酒館老闆眼神異常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