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我願為你永遠傻下去

  這天,離月從宮裡回來,就看見皇甫炎坐在廂房的門檻上,如以往一樣等待著她回來,只是不一樣的是,他的臉上沒有了笑意,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讓人見了不禁覺得心酸。

  「呆子,你才剛剛好,不能吹風,趕緊回去躺著。」

  離月面色不太好,但是語氣卻很溫和,今日進宮又出了半碗血,看著堯帝一天一天好起來,她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娘子。」皇甫炎一聽到她的聲音,忙起身想要上前去觸碰她,豈料因為坐在太久,雙腿一軟,便直直的向撲了過去。

  正好離月就在他對面,這樣一來,便撲了正著,如果是以前離月可能還能接得住他,只是現在她的身份太過虛弱,所以兩人直直往後倒去。

  「王妃。」白果想要上前扶住她們兩個已經來不及了。

  「嗯」一聲悶吭聲自離月嘴裡傳出,背後挨著地面,面前又是皇甫炎,直撲得她五臟六腑都震了一下,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卻無力將身上的皇甫炎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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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對不起……對不起……」皇甫炎也嚇到了,慌忙想要從她身上爬起來,卻踩到了自己的衣袂再次向離月撲去。

  這一次白果眼疾手快的接住了皇甫炎,將他扶好之後,再看向離月,因為剛才的壓力,導致離月手腕上的紗布溢出了血紅的顏色。

  「王妃,你怎麼樣?」白果擔心的問道,當她看到那一抹血紅時,離月對她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撞了一下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是看向皇甫炎的,而此時的皇甫炎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雖然眼神空洞,但他臉上出現了各種焦慮的反應。

  咬著唇,眼眶裡蓄滿了淚水,猛然抬起雙手往自己頭上敲去,自責的道:「炎兒真是沒用,不能保護娘子,還讓娘子受傷,連累娘子。」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是那種無聲沉默的眼淚,這樣的他更讓人憐惜。

  忍住身上的疼痛,離月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雙手:「好了,我沒事,你不用自責。」

  其實她是擔心,他這麼激動的敲打自己的頭,萬一不小心把頭敲壞了怎麼辦?

  想到他腦袋裡有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就覺得揪心不已。

  「娘子。」皇甫炎一把將離月抱在懷裡,默默的流著眼淚。

  安慰了他好一會兒,才把他哄回房,而離月也打算沐浴一番,將身上的血腥味還有灰塵洗盡。

  皇甫炎靜靜的坐在床榻上,抬手打算用袖子抹眼淚,只是還沒觸摸到眼睛,便皺起了眉頭,臉上更是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血腥味?

  娘子受傷了?

  他弄傷了娘子,一定是他弄傷的,突然腦袋一陣頭痛欲裂,讓人有一種想要撞牆的衝動。

  離月回房的時候就看見他橫躺在床上,好像是睡著,又好像是昏迷,抬腳走了過去坐在他身邊,推了他一下。

  「呆子。」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下一秒整個人落入他的胸膛,還沒等離月反應,就被皇甫炎壓在身下。

  四目相對,不對,是離月望著他,見他清醒著便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你又怎麼了?」

  語氣中帶著她自己都不知道寵溺。

  「笑笑。」低沉的嗓音,帶著無比的深情和思念。

  離月身子一僵,臉上的表情也呆呆的,一瞬不瞬的盯著他,除了那雙眼睛無神之外,他還是他,卻又不是他。

  「皇甫炎?」他……醒了。

  皇甫炎應了一聲,從而坐起身來,背對著離月,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彰顯出他此刻的緊張。

  除了成親那次,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的面對他的笑笑,除了緊張還是緊張。

  離月躺在床上,望著他的背影,氣氛變得寂靜下來。

  突然,皇甫炎轉過頭來,急切又自責的問道:「你傷到哪兒?給我看看。」

  就在剛才,他傷了她,他記得清清楚楚。

  一向敏銳的離月此時倒是慢了一拍,直直的盯著他,想要從中看出什麼來,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心裡五味雜陳交織在一起,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

  「我沒事。」離月下意識的躲了一下。

  這時的皇甫炎雖然眼睛看不見,可是感官卻是十分靈敏,他沒有看到離月的動作,卻聽到了細微的聲音,從這細微的聲音當中他可以斷定,離月在疏遠他。

  無神的眸子垂了下來,緊抿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緩慢的收回自己的雙手,她在害怕?她不想看到自己?還是討厭這樣的他?

  想到他剛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那語氣帶著無比的寵溺,他很是羨慕,可是面對他時,卻是淡漠的態度,連碰都不想讓他碰一下。

  「你好好休息。」皇甫炎說完這句話,起身就往門口走去,既然她不喜歡,那他躲起來便是。

  「你去哪兒?」

  離月下床,及時喚住了他,本想上前去拉他,可心裡又覺得這樣的他太過陌生,除了長得一樣,氣質卻完全不同,縱使再冷靜再有智慧,這樣的轉變她也是無法一下子就能接受。

  皇甫炎腳下一頓,沒有回答。

  去哪兒?

  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可以留下他自當願意,可是……

  「你現在眼睛看不見,而且隨時都會昏倒,我說過會治好你的。」離月有些無奈,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態都面對眼前的他。

  「我不想傷害你。」雖然不是他的本意,可是每次都會讓她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

  離月垂眸看著自己手腕的紗布:「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劃傷的。」

  不管怎麼樣,她都會把他留下來,他這樣不管不顧的離開,萬一在途中出了什麼事,那她的呆子怎麼辦?

  就這麼僵持了好一會兒,離月覺得自己撐不住了,走回到床榻上坐下:「上次你師妹來了,我把她安排在西院,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她?」

  她的本意只是想要給他一個留下的藉口,只是不知道會讓皇甫炎誤會。

  「你讓我去找別的女人?」皇甫炎傷心了,他的笑笑果然是不喜歡他的。

  離月傻眼了,什麼她讓他去找別的女人,她不是這個意思好不好,再抬頭皇甫炎便不見了。

  眨了眨眼,這是離開了?還是去西院了?

  突然之間有些失落,而後便苦笑了兩下,她現在除了補充身體之外,就是要好好休息,所以往床上一躺,抱著被子,被子上全是皇甫炎殘留的氣息,熟悉又溫暖。

  「呆子,我該怎麼面對這樣的你。」

  皇甫炎其實沒有離開也沒有去西院,只是去找了殷非,讓殷非去告誡搖芙還有那些師父留給他的那些手下。

  沒過多久,皇甫炎就回來了,耳邊傳來呼吸綿長的聲音,便知道離月睡得很沉。

  失笑著走上前,準確無誤的點了她的睡穴,這才放心的將她抱在懷裡,努力貪婪的吸取她身上的淡淡香氣,腦袋中一片清明。

  「笑笑,如果你喜歡那樣的我,我願為你永遠傻下去。」

  離月醒來就看見皇甫炎穿著中衣躺在她身邊,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死都不撒手。

  「娘子。」就在離月將腰間的大手拿開時,皇甫炎醒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離月手下的動作一頓,「呆子?」

  「娘子,炎兒餓了,炎兒想吃桂花糕。」皇甫炎坐起身來,一邊揉眼睛,一邊說道。

  離月嘴角直抽,這是……回來了。

  心裡鬆了口氣,這樣也好,省得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一個正常的皇甫炎。

  「好啊,我讓白果去給你做,乖乖的等一會兒,馬上就有的吃了。」離月臉上帶著如釋負重的笑意,還順便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敞開的中衣和頭髮。

  皇甫炎藏在袖籠的手不自覺的握了握,臉上卻帶著無比滿足的笑容。

  或許有了之前的對比,離月覺得這樣的皇甫炎太可親了,情不自禁的捏了捏他的鼻子:「貪吃鬼,不過先說好,喝完藥之後才能吃。」

  皇甫炎乖寶寶的點了點頭,往離月懷裡鑽去。

  離月也只是無奈的笑了笑,並沒有將他推開,反而拍了拍他的背,誘哄道:「喝完藥,我們再施針,儘快讓你的眼睛復明好不好?」

  枉她稱有天下第一公子,醫聖的嫡傳弟子,卻治不了皇甫炎的病,這還真是諷剌啊!

  皇甫炎很享受這樣的福利,雙手更是環住她的腰身,將自己更貼緊離月,雖然這樣有些無恥,但他卻不得不這麼做。

  已經習慣了這種吃豆腐方式的親密擁抱,離月倒不覺有什麼,只是催促他下床穿衣。

  很快白果端著兩碗湯藥過來,還有一碟桂花糕。

  「白果,把白薇喚回來吧。」離月穿戴整齊之後,走向桌子前說道。

  「是,王妃。」

  白果清楚的知道,後天就是受邀去魯國公府的日子,她要留下來保護皇甫炎,主子身邊不能沒有人,眼下正好,白薇可以放出來了。

  離月看了一眼桌上的兩碗藥,端起其中一碗,眼都不睜一下的喝了個精光,好像在她眼裡那只不過是普通的茶水而已。

  「三皇子府那邊如何了?」離月將碗放下,看似無意的問道。

  說起這個,白果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封玉兒回府以後,兩位夫人打殘了,還有一位死了,死了的那位正好是御史大人的侄女。」

  那結果不用想也知道,御史大人自然會上堯帝參皇甫弘一本,如今皇城上下都知道了封玉兒的兇殘和妒意,自然而然的皇甫弘也會大受影響,在百姓的印象當中直線下降。

  而此時的翊寧宮正在上演一場襲胸大戰。

  「母后,我餓,我要吃吃。」皇甫琴伸出雙手,對皇后窮追不捨,兩隻眼睛貪婪的盯著皇后的胸,還不忘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