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廢都之亂
夜晚，廢棄的仰星之都內，六人圍坐在篝火旁，火焰旁的烤肉逐漸翻轉，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燒烤是米克在做，這些年裡他旅行各方，積累了諸多野外生存的經驗，做這些很是熟練。
坐在一旁橫著的石柱上，希露媞雅一手握著烤串，小口地咬下發燙的肉片，細細品味。
「手藝很棒呢，米克。」她點評道。
「呵呵，是嗎。」說著，米克將烤好的幾串遞給一旁的阿娜莉，讓她分發給其他人。
這會盧克兩手枕著頭靠在行李包上，仰望夜空，正在發呆，不知想些什麼，一旁的奧倫則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寫著這次冒險和探索的經歷，以及各種發現和猜想。
雖然現在還沒取得什麼舉世驚嘆的成就，但他相信，當未來功成名就這天，這些筆記就會成為絕佳的傳記素材，並可總結為新的英雄詩劇，寫入家族的傳承中。
另一邊，卡蜜拉靠在希露媞雅身下的石柱上，正在閉目小睡，她今天要守
夜，所以提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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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莉將烤好的肉片拿到奧倫和盧克身旁，告訴兩人趁熱吃，這才讓兩人從沉浸的世界裡清醒過來。
「謝謝。」兩人簡短地回答後，活動身體，然後拿起烤肉吃起來。
期間奧倫還在想著筆記的事，盧克則是吃著烤肉，那發呆的眼神逐漸恢復幾分活力。
帶著火燙口感的烤肉，其中香料和油脂美妙味道在舌尖迸發，隨後攜帶著溫暖和滿足感進入喉嚨，身體也變得稍微暖和起來。
「真好啊，活著真好。」盧克怔怔地說著，隨後眼神突然又變得兇惡，瞪了旁邊奧倫一眼，不知道心底積攢了多少髒話。
吃完後，他繼續靠在行李包堆成的枕頭上，兩腿交疊翹起，看著頭頂漆黑的夜空，繼續思考人生的意義。
一邊，吃完烤肉的希露媞雅從石柱上輕躍下來，將還在睡覺的卡蜜拉輕輕扶起，喚醒。
「吃點東西，卡蜜拉。」她手指在輕晃卡蜜拉的胳膊，這位血族公主睜開漂亮的淺紅眼眸，坐起身來。
「嗯————」她聲音里還帶著些慵懶的困意。
這會奧倫吃完烤肉，見大家都醒著，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於是開口。
「晚上好，各位，今天也是經歷了不少事，我想有必要分享一些情報和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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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眾人將好奇的目光匯聚向自己，奧倫頓了頓嗓子，繼續說道：「今天我們遭遇的那頭怪物，以及一年多之前，我和盧克還有阿娜莉在北方雪原搗毀的那個據點，應該都是從屬於同一個組織。」
「這個組織來歷很是複雜，它的起源肯定是和雙蛇教派」有關，繼承了不少雙蛇教派的秘傳，但是在後續發展過程中，它也吸納了不少新的東西，尤其是一些遊走在灰暗領域的黑巫師、黑法師等。」
「這些黑巫師和黑法師，並不像古老的雙蛇教派那麼狂熱，他們掌握不少禁忌知識和秘法，對所謂的神靈和傳說，也沒太多敬畏之心，只是看重雙蛇教派傳下的奇異秘術。」
「或許是為了自身強大，也可能是單純想活得久一些，這些人研究了不少禁忌的血脈秘法，其中有的是嫁接古老生物的血脈，有的是融合扭曲」性相使其異變，還有的用影中世界和黃昏之海內的各種奇異魔物來進行試驗，嘗試讓人類也獲得那些魔物的能力等等。」
「本來成員都是來自不同的組織，也都是名聲極差的人，即便現在同屬一個組織，但也不會太信任彼此，這樣情況下，組織內並沒有一個非常統一的聲音，而是依附在其中領頭的幾個強大人物下。」
「我們此前去的北方雪原就是其中一個，而這片廢棄的仰星之都內，則盤踞著另一個。」奧倫解說。
「整個組織就和多首蛇一般，彼此間有不淺的關聯，可又相對獨立。」
「為了方便以後記憶，我覺得可以給他們一個名字，就叫「多頭蟲」吧，不想取太好聽的名字，這樣會誤導不明真相的年輕人，讓他們誤以為很酷。」奧倫解釋。
「我去，還真有你這種人啊。」盧克突然坐起，大聲吐槽。
「換做正常情況下，不是取什麼「九頭蛇」「多頭蛇」「黑蛇」這樣的嗎，真是太壞了，果然心都是黑的。」
「盧克，你知道嗎，「命名」是一種很隱晦，但確實很有效的手段。」奧倫拿起羽毛筆，在手中搖動，一副這就是吟遊詩人手段的模樣。
「為什麼總要給那些英雄取一些外號、美稱，為什麼各個王朝或者強大組織，都要絞盡腦汁，選一個令人崇拜嚮往的名字，因為這些會帶來無盡的想像空
間，不知不覺間讓人心生敬畏和嚮往，最後落實到實際里，就不知節省了多少力氣。」
「你知道我是怎麼在筆記和自傳里記載你的嗎？」
「呃，是怎麼記載的？」
「我稱呼我夥伴和至交好友盧克為夜瞬一光」，宛如漆黑深夜裡的明光，總是給我和眾人帶來勝利的希望，那是絕境裡的一瞬光芒，無比閃耀。」說這話的時候，奧倫一臉誠摯。
「這個嘛，有點誇大了。」盧克的語速有些慢，並不像平常那麼直接。
「是嗎，那你覺得要怎麼寫才好呢。」奧倫追問。
「————」盧克看了看其他地方，沒有回答。
「算了，就這樣，隨你吧。」他繼續躺下，思考人生的意義。
另一邊，阿娜莉來到希露媞雅身邊坐下，還拿出兩份熱好的烤餅，遞給希露媞雅和卡蜜拉。
「雖然奧倫先生和盧克前輩經常吵架，但他們關係其實不錯。」她想了想，給兩人解釋。
「平日盧克前輩想要的稀有資源、或者秘法典籍，奧倫先生總有辦法搞到手，而盧克前輩也幫奧倫先生查探了許多不好潛入的地方，獲得了很多隱秘的資料記錄。」
「我們出行的生活開銷之類，也都是奧倫先生報銷，雖說在外風餐露宿，但只要回到城區里，都會住的不錯，也會請我們吃大餐。」
「這次來仰星之都，是因為查探到一個消息，過往盤踞在仰星之都的小型派系「嘯星異獸」就是這個組織外圍下屬。」
嘯星異獸」應該是獲得了當年仰星學派」的部分傳承，然後在仰星之都的地下建立了隱秘據點。他們加入奧倫先生說的的多頭蟲」組織後，也參與到血脈移植和異變的試驗中來。」
「雖然幾年前，「嘯星異獸」在和濁塵烈風」爭鬥中被擊敗，人員大量死亡流散，但這並沒影響到他們隱匿在地下的實驗室，後來濁塵烈風」退出仰星之都，而後殘餘的人員又匯聚了起來。」
「這次來仰星之都前，奧倫覺得可能會有惡仗要打，於是專門找了位經驗豐富，並且不懼異變瘟疫的強大戰士來協助，也就是米克先生。」
「他在疫情早期就遭遇過感染髮瘋的人，並且是血律」性相的戰士，對血肉瘟疫」格外敏感，也有很強的抵禦力，不會被輕易感染。」
「來到仰星之都後，我們發現這裡基本沒有活人了，我利用喚醒的幽魂詢問，找到了許多線索，知道了不久前發生的事情。」
「當時仰星之都內的瘟疫爆發，秩序陷入混亂，但這個時候還說不上完蛋，畢竟還有一些小型派系的人員在，他們當中四階以上的成員，擊敗那些徘徊的扭曲生物，並非難事。」
「但在殘存人員試圖自救的時候，發生了變故，那些瘟疫感染的怪物中，出現了一些從沒見過的新種類，這些感染者不僅受到血肉瘟疫」的影響，失控發狂，身體異變，還出現類似蛇」的特徵，例如長出蛇尾、蛇鱗、蛇信，四肢退化等等。」
「這些蛇變生物」比此前的發瘋失控的怪物自愈能力更強，更難殺死，並且他們不再是毫無理智，而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遙控指揮般，湧向北廣場的醫療點。」
「那裡是城中唯一安全且保有秩序的地方，剩下的超凡者基本都匯聚在那。」
「為了保住這唯一的安全點，當時殘存的小型派系人員和這些蛇變怪物」展開激戰，雖然殺死了不少，可也是人員傷亡眾多。」
「之後就比較可怕了，據說當時有的同伴被怪物殺死後吞噬，過了幾天，就
見到那個同伴再次回來，不過已經變成蛇變怪物」
」
「這樣的情景給殘留的人員極大精神衝擊，不少人都在那個時候感覺驚悚和恐懼，於是再也堅持不住，紛紛想逃離這裡。」
「遷徙的過程中，大量普通人跟不上被拋下，活著的人去到河道入口，準備乘船離開，而在這最後的時候，一條巨蛇出現了。」
「明明是蛇形的外表，但它居然會施展法術，召喚出天降的流星，擊碎了準備出逃的大船，而後大量人員落水，在河道那種惡劣擁擠的環境和蛇變怪物」廝殺，結果就是全員隕滅，無一生還。」
聽完後，希露媞雅回想不久前用飛鳥偵查的情景。
「雖然河道里有不少船隻碎片和雜物，但屍體卻不是很多。」
「大概是被那些「蛇變怪物」吃掉了吧。」阿娜莉平靜地說著。
「在它們眼裡，凡是血肉活物，都是食物，如果東西不夠吃了，它們甚至會相互吞噬。」
「雙蛇教派的傳統————」希露媞雅微微搖頭，她也是在歷史記錄中，見過類似的描述。
作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公敵，被集體討伐的邪教組織，雙蛇教派」的名聲一向是最墊底的那個，即便是她曾經見過的百眼教派」，也看不上雙蛇教派，覺得和這些人站在一起不自在。
了解完仰星之都內發生的事情，希露媞雅又好奇他們剛才戰鬥交手的那條巨蛇是從哪冒出來的。
奧倫聽到後回答解釋：「我們來這其實已經好幾天了，阿娜莉從幽魂中獲得了許多情報，隨後又利用幽魂穿梭實體的特性，查找地下隱秘的建築或者通道。」
「剛好今天有所發現，我們在這裡找到一個入口，準備進去，但很快就吸引來周圍的異變生物攻擊。」
「考慮到這些生物的位階不算高，於是我讓米克和阿娜莉留在外面，然後我和盧克快速進入地下，趁對方還未發覺，將裡面的據點搗毀。」
「過程在開始還算順利，直到我們的行動驚起據點內的人員，他們實力大多不足四階，並不算強，即便反抗也擋不住我們兩個。」
「但就在我們清除地下據點大半人員後，一條巨蛇從通道內鑽出，將我們打得狼狽逃竄。」
「之後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了。
「那條巨蛇實力強大，一看就不是我們當時清理的那個據點培育出來的，事後我猜測，仰星之都地下並不是只有這一個據點，而是有更加隱秘的地方，那裡進行的試驗也遠比「嘯星異獸」更深入。」
「我想，「嘯星異獸」可能就是一個殼，如果聯盟官方哪天真的查到仰星之都這裡，就將所有事情推到嘯星異獸」這個殼上面，然後拋棄這個殼，掩護地底深處真實的秘密據點。」
「這麼一想，很多事就說得通了。」
「因為只是一個殼，所以不會駐派實力強大的成員，這樣即便拋棄也不心疼，另外也能保證嘯星異獸」內沒人知道真相，即便他們被聯盟的官方機構抓住，也審問不出秘密。」
「不過，或許是他們工作執行得太嚴格了吧，缺乏強大成員的嘯星異獸」在面對幾年前突然崛起的組織「濁塵烈風」時，被輕鬆擊潰，導致大量人員流失，最後只能依靠藏匿的異變生物」翻盤。」
「濁塵烈風確實在這之後退走了，但暴露的異變生物」，也讓城中其他派系忌憚和緊張，導致嘯星異獸」的殘存人員很難在仰星之都生存。」
「瘟疫爆發後，「嘯星異獸」創造的異變生物」更是被視為帶來瘟疫災厄
的源頭，被眾多組織抵制。」
「雖然是作為遮掩的殼」，但嘯星異獸」內部成員可不知道，他們只想把這些敵視圍攻的其他組織打死，於是主動擴散瘟疫，最後就是整個仰星之都失控。」說完，阿娜莉嘆了口氣，為人類的愚蠢感到無奈。
「原來還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希露媞雅手指捋著胸前的髮絲思索回憶。
濁塵烈風，好像在哪聽過————等會，那不就是當年她和同學旅遊時，見過的那群傢伙嗎。
沒想到他們後來發展壯大了，不知道這群人現在去了哪裡，不過只要不在仰星之都，總會好一些。
了解完情況後，眾人也都犯困了，於是整理一番，在廢墟中還算完好的房屋內鋪上墊子入睡。
夜晚的廢都此刻安靜無比，只能聽到細微的篝火燃燒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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