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

  穿著軍裝的老人比比皆是。69shux.com (謁演 )所以,兩名死者退休還穿著制服一點兒都不奇怪,尤其是出席飯局這種看似隆重的場合,穿制服的概率會更大。」

    三人聽後,都很認同地點了點頭。

    司鴻章坐在椅子上,把身子往後一仰說道:

    「綜合上面所說,我的結論是:兩名死者為南陽市人,可能是夫妻,在同一個政府單位工作,已退休。咱們只要把符合條件的篩選出來,一個一個打電話問,如果有夫妻兩人都聯繫不上的,那他們極有可能被殺害,再結合我們在屍體上提取的指紋、著裝、手錶等信息,基本可以確定屍源。這個確定以後,重點查一下最後跟兩名死者吃飯的人是誰,這個人有可能就是嫌疑人。但這只是在推理完全說得通的情況下,一條比較有實際意義的破案線索,當然還會有許多我們意想不到的情況,具體情況還需要具體去對待。破案其實就是一個不斷假設不斷求證的過程。」

    司鴻章一口氣說完,再看看三名小伙兒,全部聽得目瞪口呆。

    刑警隊按照司鴻章提供的大致線索,只用了兩天時間便將嫌疑人許大柱抓捕歸案。根據他的交代,兩名死者是南陽市工商局的工作人員,為夫妻。雙方因為證照辦理的問題結怨數年,許大柱瞅准兩人兒女不在,又退休在家的機會,以談和解的由頭請兩人吃飯,在吃飯的過程中下毒將二人殺害,拋屍河中。轟動幾個市的浮屍案就此落下了帷幕。

    第一案高速碎屍

    一屍案調查科

    15年前的那起「浮屍案」,對我父親司鴻章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一張圓滿的答卷,而對我來說卻是噩夢的開始。當年,父親在配合刑警隊抓捕浮屍案嫌疑人的途中,慘遭車禍,導致下肢癱瘓,常年臥床不起。他最終帶著遺憾離開了他摯愛的工作崗位。而從七歲那年起,坐在床頭陪父親談心就成了我童年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當其他的小朋友都在幻想著童話王國里王子和公主的美麗故事時,我的腦袋裡,基本上已經被各種稀奇古怪的殺人案件給占據了。為了父親能有一個傾訴的對象,我經常硬著頭皮聽他在床上口若懸河。這直接導致我從小就對警察這個職業產生了本能的反感。

    終於熬到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抉擇,我打定主意一定要跟「警察」兩個字劃清界限,而父親卻堅持讓我「子承父業」,去完成他未完成的夢想。看著父親蠻不講理的表情,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跟他翻了臉。父親也因為那次爭吵,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我站在病床邊,看著他那張爬滿皺紋的臉和早已斑白的鬢角,最終還是帶著無奈選擇了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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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司元龍,男,23歲,雲汐市公安局刑事技術科的初級痕檢員。雖然我也身披帥氣的警察制服,但我的工作卻不像影視劇里所演的那樣緊張刺激。現在我每天需要面對的就是一些枯燥無味的指紋、足跡。

    7月的中午,灼熱的陽光炙烤著每一寸它能照射到的角落,伴著蟬鳴聲,樹葉慵懶地打著捲兒。在這炎熱而又浮躁的天氣里,沒有什麼能比吃完午飯躺在空調房裡美美地睡上一覺來得更暢快。

    正當我剛決定要跟周公大戰三百回合時,值班室的固定電話突然發瘋似的響個不停。💙☹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一個胖嘟嘟的男子極不情願地提了提四角褲,晃晃悠悠地起身走到電話跟前,短短的幾秒鐘的通話,讓他臉上那雙本身就聚光的綠豆小眼睛瞪得比黃豆還大。

    男子掛掉電話,漲紅著臉沖休息室扯著嗓子喊道:「趕緊起床!」

    咚,我被這殺豬似的吼聲嚇得從床上一躍而起,額頭正好撞在了上鋪的床板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磊哥,你大中午喊個啥?」我埋怨道。

    「有命案!」

    被我叫作磊哥的男人,姓焦,名磊,我父親的三徒弟,因為他的身材像南瓜,所以我們私下裡都喜歡喊他「胖磊」。他在我們科室負責刑事照相和視頻分析,別看他整天鬍子拉碴,他可是去年全省攝影大賽的冠軍獲得者。雖然他比我大十幾歲,但是我倆卻十分合得來,在科室里,我倆可以說是無話不說的好哥們兒。

    我一聽到是命案,極不情願地拿起床尾的警服,無力地往身上套。公安局經過多次的改革,已經把我們科室的職能提到了一個相當高的高度,平時除了一些日常的檢驗鑑定工作外,我們還要直接參與和屍體有關的現場勘驗調查,行里的一些好事者都喜歡稱呼我們為「屍案調查科」。

    正當我坐在床邊準備提起警褲時,嘭的一聲,從我的上鋪縱身躍下一個男人,此時他嘴角上揚,赤腳站在地上,眯著眼睛,雙手在床上使勁地扒拉著。只見他把那副厚重的眼鏡往鼻樑上一卡,一臉興奮地拿起警服。他叫陳國賢,我父親的二徒弟,雖然他的年紀在科室里不

    算是最大,但長得比較著急,熟悉他的人都喜歡喊他「老賢」。他在科室負責檢驗,他對工作的那種態度用一個「痴」字就能全部概括。

    我慌張地扣完最後一個扣子,一位面無表情的男子便站在了休息室的門口,男子看了看表,冷冷地說道:

    「給你們三分鐘!」

    說完便推門出去發動汽車。

    他叫冷啟明,我父親的得意門生,也是我們科室的主任,學法醫出身。他的性格跟他的姓氏絕對搭調,平時三棍子都很難打出一個屁來。他也是我的眼中釘,上班這一年來,我沒少在背地裡詛咒他。

    當年,我從警校畢業第一天踏入這個科室時,才恍然大悟,這所有的一切,完全是我那思維縝密的父親設計好的。

    兩分鐘後,我垂頭喪氣地提著痕跡檢驗箱,胖磊左手緊握一包刑事照相器材,老賢雙手抓著兩個生物提取箱,我們幾個以最快的速度鑽進了一輛印有「犯罪現場勘查」字樣的警車之中。

    「什麼情況?」我躺在車的排座座位上,打著哈欠問道。

    「碎屍。」明哥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從口中極為迅速地蹦出兩個字。

    「咳咳咳。★💔 ➅❾ᔕнù᙭.𝕔όⓜ ♙☮」我聽到這兩個字,著實被嚇得不輕。

    「啥?碎屍?」我又扒著明哥駕駛位的后座,把頭伸了過去,等待他的確認。

    「怎麼,有問題?」他頭一轉對著我說道。

    我扭頭看了看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呼呼大睡的胖磊,又望了望眼睛微閉的老賢,最終還是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重新坐在了座位上。

    也許有些人會有疑問,不就是碎屍案嗎,為什麼我會表現得如此緊張?其實這裡面的緣由只有我清楚。碎屍案不同於其他的案件。拿一般的入室殺人案件來說,被害人屍體所在的那個「室」就是案發現場,也就是說,不管現場多麼複雜,我們只需要對這一個案發現場進行細緻的勘查便可。可碎屍案件不同,一個拋屍地點就是一個需要我們勘驗的現場,如果嫌疑人心狠手辣,隨便拋個幾十個地方,那就需要集中精力去勘查幾十個現場。所以一聽到碎屍,本來就對工作提不起興趣的我,難免會有畏難情緒。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輕嘆了一聲,雙手交叉放於胸前,往靠背上一倚,眼睛一閉,乾脆隨他去。

    明哥駕駛勘查車一路狂飆。

    

    「您好,一類車。」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驚醒了。

    我微微睜開雙眼看著窗外飛逝的路景:

    「怎麼上高速了?」

    「現場在我們市的高速公路段上,馬上到。」

    正說著,明哥飛快地轉動方向盤,車沿著盤旋的公路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吱呀,他一腳踩住剎車,勘查車穩穩地停在了幾輛閃著警燈的警車之後。

    明哥打開駕駛室的車門,一個肩扛兩槓兩星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向前,他是轄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徐石。

    「冷主任。」徐大隊長喊道。

    「現場具體是什麼情況?」明哥來不及寒暄,張口問道。

    徐大隊長停下腳步,平靜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我們也是剛剛接到派出所的電話,報案人叫趙月娥,經常在高速公路兩邊的草地上放羊。今天中午當她途經這一帶時,看見了一個腐臭難聞的麻包,而且還滲著血水,趙月娥出於好奇就上前打開了麻包,發現裡面裝了一隻人手和一些黃色的屍塊,接著她就報了警。」

    明哥聽到這兒,眉頭微微皺起,開口道:「現在發現了幾包屍塊?」

    「就這一包。目前掌握的情況不多,我們也無從下手,現場我們已經封鎖,你們先勘查一下,看看有什麼發現,我們好著手展開偵查。」徐大隊長此時有些焦急地回答道。

    「你們就是傳說中的屍案調查科的?」聲音從徐大隊長身後傳來。徐大隊長眉頭一皺往後望了望,隨著他身子微微一側,一個長相標緻、身材高挑、穿著警服的年輕女孩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女孩20多歲,跟我差不多大,扎著馬尾辮,化著淡妝,我看著她警服肩章上的一個拐,瞬間知道了她的身份。如果你足夠細心,會發現警察制服的肩膀上會有一個肩章,肩章上的印花說明了一個人的級別,一顆星的是最低級別,再往上就是兩顆星,一槓一星,一槓兩星,一槓三星,兩槓一星,以此類推。我目前的肩章就是一槓一星,想獲得這樣的肩章必須是大學畢業,參加招警考試,被錄取之後還需要實習一年才會頒發。如果肩章上連一顆星都沒有,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是實習生。

    這邊正發命案,可沒有工夫在這兒瞎扯淡,本來就心情煩躁的我對

    著女孩白了一眼,絲毫沒有憐香惜玉地說道:

    「請收起你的好奇心,辦案要緊!」

    「哎,你怎麼說話的!」

    「好了!」

    女孩雙手掐腰剛要爆發,被徐大隊長一句話給呵斥住。

    明哥微微皺起眉頭,沒有過多地理會,對著我們三個人使了一個眼色,便朝案發現場走去。

    二血麻包

    第一現場位於雲汐市通往六合市的一段高速公路的南側,護欄外的草地便是屍塊的所在位置,現場已經被當地派出所的民警用警戒帶圍成了一個圈。

    我們四人翻越欄杆,來到了中心現場的外圍。

    胖磊找了一個乾淨的地方,把照相器材往地上一扔,單膝跪地,便開始飛快地組裝起來。不管是什麼現場,為了保持現場的原始痕跡,到達現場的公安人員首先要做的是對現場進行保護,儘可能少地破壞現場,等待專業技術員的現場勘驗。

    而勘驗的第一步便是對現場外圍進行拍照固定,保證現場的原始概貌的完整性,等外圍拍照結束,剩下的技術員才會有所分工。

    在一個比較大的案件中,技術人員會分為照相員、物證提取員、法醫以及痕跡檢驗員。

    拿這個案件來說,照相員就是焦磊,他的主要目的就是用照片去還原現場的概貌,以及所有物證的空間物理位置。

    而物證提取員,就是陳國賢,他要負責對現場所提取的所有需要檢驗的物證進行化驗,從中找到破案的線索。

    法醫是最好理解的,也就是我們科室的主任冷啟明,他的主要工作對象就是各種屍體,通過對屍體解剖來發現嫌疑人的作案手法,等等。

    最後一個就是痕跡檢驗員,也就是我,我在一個案件中主要是負責對現場可能遺留的指紋、足跡等痕跡進行判斷,從中找出嫌疑人的身份和體態特徵。

    其實在案件勘查中,是有一定的順序的,在進入現場前,最先需要胖磊把現場的所有概貌拍照固定,然後由我對現場的地面進行勘查,看嫌疑人是否在現場留下了有價值的指紋、足跡等痕跡,等我結束後,明哥才會進入現場檢驗屍體,等所有的東西基本勘查一遍,這時老賢才會最後一個進入現場,對在勘查中需要檢驗的物品進行分裝提取。

    別看我是一個菜鳥級別的痕跡檢驗員,每一個案發現場,第一個進入的卻是我。不過從目前看來,這個案件的現場地面全都是一些雜草,根本留不下什麼鞋印,我就是再有本事,也無用武之地,可以偷懶,不用勘查現場,我心裡那叫一個得意。

    「現場外圍已經固定好了。」胖磊在一旁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對著我們說道。

    「好,國賢在外面準備提取袋,你們兩個跟我進來。」明哥特意扭頭看了看我。

    一秒鐘前,我還想著能偷會兒懶,可聽了他的話,我如同泄氣的皮球,於是極不情願地問道:

    「我還要進去?又提不到鞋印,我進去幹嗎?」

    「進來,我再說一遍。」明哥的語氣不容許我有絲毫的拒絕。

    我略帶憤怒地看了一眼臉拉得比驢臉還難看的明哥,故意拖長音回答道:

    「知道了!」

    他對我的回答沒有理會,提起箱子朝麻包走去。

    我對著明哥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很懊惱地鑽進了保護圈。

    中心現場,一個滲著血水的黃色麻包擱置在高速公路的南側,麻包旁邊,一隻白骨外露的小臂挑逗著我的視覺感官。由於天氣的原因,陣陣腐臭味朝我這邊飄來,這種味道就好像幾十個臭雞蛋再加上一隻死老鼠混合起來的氣味,正常人第一次聞到,百分之百會幹嘔。

    「真倒霉,本來能好好地睡一覺的,竟然鬧出這麼棘手的案件。」我一邊在心裡抱怨,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口罩戴在了嘴巴上。

    「拍一下麻包的細目照片。」明哥右手指著地面說道。

    「好咧。」胖磊把插在屁股後面的三腳架拿出來,固定在地面上,又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濾光鏡卡在了相機的鏡頭前。

    滋滋,胖磊用他那肉乎乎的右手飛快地調整著焦距。

    咔嚓、咔嚓,兩次快門的聲響後,明哥職業性地拉了拉乳膠手套,走到麻包跟前,他右手輕輕地按壓麻包的表面,腥臭的血水從麻包的洞眼流出。只見他抬起沾滿血水的右手放在鼻尖上嗅了嗅。為了保險起見,我又戴上了一層口罩,確定萬無一失後,也走了上去。

    「明哥,你聞出來了什麼?」我捂著鼻子好奇地湊了過去。

    明哥停頓了一下,沒有回話,接著他小心地將麻包移開,一隻血淋淋的小臂出現在我的眼前,小臂上的肌肉組織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