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翊喝了酒之後,話也變得多了,把自己從出生開始,楚懷瑾對自己的好,和楚懷瑾為這楚雲國做的事情,一絲不留的說給了顧溫窈聽,德喜攔都攔不住,還被楚鴻翊把三人趕出去外面守門。
楚鴻翊又喝了一杯酒,就開口說道:「溫窈,你知道嗎?其實,我長這麼大,最敬佩和最害怕的人就是小叔叔,他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
顧溫窈點點頭,看得出來,這小子在楚懷瑾面前,就像是跟著家長的小朋友,同時,也對楚懷瑾特別依賴。
楚鴻翊喝了好幾杯酒之後,如同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繼續滿目回憶的說道:「當年,父皇病重,又恰逢外敵來犯,諾大個朝廷卻是沒有人有膽子敢接帥印,帶兵出征,掃平外亂。」
其實,楚鴻翊也知道這些話不能隨便說,可是,這些事情憋心裡久了,整日就自己一個人在那座冰冷的皇宮之中,小叔叔這些年也是越發忙了,就好想、好想找一個人也說說心裡話。
「之後,遠在天山雪嶺的小叔叔日夜趕回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跪在父皇面前,說自己願意領兵出征,對著自己最為疼愛的弟弟,父皇自然是不願的,當即駁回小叔叔的請求,之後,小叔叔找到大姑姑作為說客,一起進宮說服父皇,父皇閉門不見,小叔叔就直接跪在父皇的宮門口,父皇不見他,他就不起來,兩日之後,父皇還是心軟了,見了小叔叔。」
「之前,聽說我最崇拜的小叔叔回來了,而且小叔叔還跪在御書房門口的時候,我就有去偷偷躲著見過小叔叔,可是,也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沒有看得特別清楚,直到那日,父皇特地也把我叫到御書房,在御書房裡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小叔叔,他穿著一身月牙白的衣服,一塵不染,帶著金色面具,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整個人就彷佛是誤入凡塵的仙人,我當時都看呆了,沒有想到,我的小叔叔是一個仙人一般的人物。」
顧溫窈聽到楚鴻翊的描述,都能想到想到當時驚艷人的場景,因為,自己第一次見到楚懷瑾這廝長相的時候,也是被狠狠驚艷了一把。
楚鴻翊已經喝了半罈子酒了,眼神迷離的繼續說道:「因為當時我年紀還小,之後,父皇和小叔叔說了很多話,我都沒有聽明白是什麼意思,我只記得小叔叔當時說了一句話,「皇兄,楚雲是我們的家,是我們楚雲所有百姓的家,也是父皇這輩子拼了命要守護的地方,我們得守住,皇兄也知道,現在,唯有我去。",小叔叔說完話之後,我看見父皇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彷佛老了十歲,卻也答應了小叔叔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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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楚鴻翊又猛的喝了一口酒:「第二日,小叔叔再次在朝堂上提出領兵出征的事情,那些遇事畏畏縮縮的大臣又反對了,說是小叔叔年紀小,不懂行軍打仗之事,最後,父皇力排眾議,說誰敢阻止,就讓誰全家兒郎都上戰場,才沒有人敢反對,父皇封了小叔叔為兵馬大元帥,兩日之後領兵出征。」
「小叔叔出征的時候,父皇帶著我在城牆之上送小叔叔,那一日的太陽特別大,曬得人站都站不住,就像朝中得那群人一樣,虎視眈眈。」
「之後,邊境陸陸續續的傳來小叔叔戰勝的消息,那些人才不敢說什麼,只是,父皇的身體,卻是病了,一些人,不該有的心思也動了。」
「就在小叔叔率軍回京都的第三日,平王造反,企圖在小叔叔回到京都之時控制整個皇宮,可是,他沒有想到小叔叔早就提前回來了,在他攻到皇宮的時候,小叔叔帶著人來了,對平王的部隊進行誅殺,最後,平王的爪牙都被剿滅,平王的手下抓住了我和母妃威脅父皇和小叔叔。」
「母妃為了保護我,被平王殺了,而平王也被小叔叔反殺了。」
「一切,仿佛已經結束,那些反臣也被抄家問斬,可是,我卻因為母妃的死,而陷入了痛苦之中,每日變得沉默寡言,一到夜晚就噩夢連連,那時的父皇,身體不好,也沒有多餘的時間關注我的情緒。」
「是小叔叔,他最先發現了我的情況,他送給了我一個安神香包,告訴我,他的母妃也是因為他而死,所以,他理解我的感受,我們只有好好活著,才對得起為自己犧牲的親人,也是他在我做噩夢的時候,每夜守在我的床前,白日就教我書畫,教我道理,讓我慢慢走出那段不好的回憶。」
「後來,父皇過世,小叔叔為了我,對著整個朝堂,大刀闊斧的整頓了兩年,殺了很多人,成為人口相傳的活閻王,一個暴戾的攝政王,人人見到他都害怕,還說他是為了掌權,可是,我知道,小叔叔只是為了更好的保護我,他本不在乎這世間紛紛擾擾,他願意留下,只是為了皇爺爺、父皇、我而已。」
顧溫窈沒有想到楚懷瑾還有這麼一面暖心大哥哥的樣子,不過,他這般照顧楚鴻翊這小子,大概是因為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吧!
想到他平時總是一副「莫靠近老子,老子不喜歡你」高冷、不好相處的樣子,這或許也只是他從小到大用來偽裝、保護自己的樣子吧!畢竟,從小在這樣奇怪的環境之下長大,就像上輩子自己,因為那些人嘲笑自己是無父無母的野孩子,自己後面也變得獨來獨往,成為了別人眼裡不好相處的人。
顧溫窈突然對楚懷瑾產生了一種共情和濃烈的大女人的保護欲,突然想保護這個刺蝟一樣,內心脆弱的男人了。
楚鴻翊傻笑著說道:「所以啊!溫窈,你見了我小叔叔不要害怕,他只是外表嚇人,他、嗝、人、嗝、很、嗝嗝、好的。」
楚鴻翊說完,就整個人醉倒在桌子上面趴著了。
顧溫窈搖搖頭,輕笑道:「剛才那架勢,還以為酒量變得有多好了,還是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