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墨忍著膝蓋上的疼痛,忐忑地不敢抬頭,紅芍也知黑墨說錯話,不好求情,只求三姑娘什麼都沒聽見。
雖然黑墨和紅芍扔了許多雪球過來,但是黑墨的話,她還是聽的很清楚,她轉頭就問南亦寒,「王爺?」
南晉遠看著不遠處的黑墨,剛才那一下真應該砸在黑墨的腦袋上!他彎腰撿起一個雪球,「家父曾是前朝王爺。」
李末末立馬哆嗦著手要彎腰行禮,被南晉遠接住,「家父過世多年,況且家父晚年才有的我,早已不是之前的光景,如今不過就是一個閒散人。」
李末末眨著眼睛問,「那就是說,你沒繼承你父親的官位?」
「家父過世時,我尚且年幼,並未繼承,乃是家中叔伯繼承,因而我便不受重視。」南晉遠淡淡地說。 ✥
李末末感覺到南亦寒話里的悲傷,這也合乎現在南亦寒的處境,不受待見的王爺兒子,叔伯繼承了王位,自然不會搭理南亦寒,搞不好還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這樣想著,也覺得南亦寒太可憐了,難怪在這個世界,十五六結婚都正常的年代,南亦寒二十五都不曾結婚,估計是沒人幫他張羅吧。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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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又可憐……
李末末頓生同情之情,她將手裡的雪球放在南亦寒的手裡,「你別難過,我們是朋友,你不是一個人,往後我們可以一起過節過年。我們家在荷花村也沒什麼親戚,遠親不如近鄰,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那個承襲不要也罷的,承襲後日子肯定過的不好,你叔伯老很多吧。」
「你要是承襲了也要日夜操勞,費心費力,搞不好一個不小心還要掉腦袋,不要也罷,做個閒散貴人。你且放寬心,咱們在這山清水秀的地方,休養生息,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我很聰明的,往後我要是發了大財,一定帶著你一起。」
「而且你要是遇到難處也來找我,我雖然現在沒什麼,搞不好有我能幫到的地方呢?比如你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你跟我說,我和我阿娘一定幫你去說媒!」
南晉遠看著李末末的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他從前都沒聽過的話。他生在帝王家,不管是誰,告訴他的都是治國齊家平天下,他的一切都是晉朝的,李末末卻說,他可以過自己的日子……
他看著李末末撿著地上的雪球,堆了起來,她的話還在耳邊縈繞,鑽進心裡,激起一陣陣漣漪。
「你們怎麼都不打啊?」李末末看著對面的兩個人像是大禍臨頭一樣不敢動,「黑墨你跪著幹嘛,雖然雪厚,但是也冷啊,快起來。」
黑墨不敢動。
南晉遠把視線從李末末身上移開,看向對面,「起來,方才怎麼說的,用盡全力。」
「是。」黑墨站了起來。
李末末瞅准黑墨的臉,直接就一個扔了過去,黑墨躲閃不及,被砸了中,緊接著便是一個接一個的雪球砸了過來。
他和紅芍東躲西藏,因為沒有修築工事,硬是被李末末和南晉遠追著打,渾身上下都是雪。
「哈哈哈,別跑啊,別跑啊,誰叫你們不修築工事?」李末末開心地追著紅芍一頓砸。
剛才的小插曲被忘在身後,黑墨見王爺糊弄住了李末末,也鬆了口氣,然後反覆告誡自己一定要把腦子用好,嘴巴管好,剛才王爺用雪球砸他膝蓋那一下是收了力,不然他哪裡還能站得起來?
「黑墨黑墨,你別跑啊。」李末末追完紅芍,就來追黑墨,可是發現自己手裡的雪球沒有了,再一抬眼,自己已經走出了工事,一側的紅芍抱著一堆雪球朝著她跑來。
她拔腿就跑,對著工事內側的南亦寒大喊,「南亦寒,快快救我,砸他們砸他們!」她一邊跑一邊躲著紅芍的雪球,翻飛的斗篷就如同雪中的精靈一般。
「南亦寒,快啊!快砸他們!」
李末末生怕自己摔個狗吃屎,一邊跑一邊注意腳下,還要躲避雪球,她見李末堂在旁邊著急地轉圈,忙說:「阿堂,阿堂,快砸紅芍他們,快快!」
李末堂:「嗯呢!」然後拿起自己捏的雪球,擲了出去,只見那雪球拋出了個完美的曲線,落在了離李末堂一米遠的地方,這個小傢伙,還過去撿起來再扔。
李末末扶額,她也是想多了,李末堂太小了!
南晉遠已經在用雪球壓制對面的攻勢,李末末眼看就要到達工事內,卻一不小心腳下一滑,朝著工事就要撲下去,南晉遠忙鬆開手裡的雪球,向前一步,張開雙手要去接。
李末末見南亦寒要接住她,看了眼他後面,便甩出青絲,輕微地借了力,她一轉身,摔到了一側的工事上。
上半身都埋在了雪裡。
南晉遠一驚,連忙將人拉了出來,李末末滿身的雪,頭髮也鬆了,耷拉在耳邊,好不狼狽。
「你躲什麼?」南晉遠厲聲問道。
李末末莫名其妙地看著南亦寒,摔倒的是她,又不是他,南亦寒生的什麼氣!
她賭氣地說:「我就躲!」
南晉遠拍掉她身上的雪,「可有哪裡摔疼了?」
「不疼。」
南晉遠伸手要取下李末末頭上的雪,卻見李末末後退一步,氣呼呼地說:「我自己來。」
紅芍也趕了過來,幫著李末末取下頭上的雪,整理衣服,「三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差點把你送我的衣服弄壞了,幸虧是雪,就是髒了點,我回家洗洗就乾淨了。」李末末笑著說。
紅芍有點愧疚,「三姑娘,是我們不知輕重,差點傷了三姑娘。」
李末末擺手,「我又沒那麼嬌貴,沒事的,況且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我自己技不如人我還要怪你啊。」
南晉遠突然走過來,一把抓著李末末擺動的手,手掌上有些破皮。
「你幹嘛?」李末末想抽回手,掙扎半天也動不了,「南亦寒,你鬆開啊,你不鬆開,我可喊非禮了!」
南晉遠哪裡肯聽她的,抓著她的手就朝著末宅走去,一邊走一邊對紅芍說:「去拿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