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李末末這才發現南亦寒沒怎麼動過筷子,便問:「公子怎麼不吃?」
「在下已經吃過。」南晉遠看著面前還剩了些菜,「姑娘可要帶回去?」
李末末的小心思被南亦寒說穿也不臉紅,大方承認,「民以食為天,浪費糧食可恥,要是公子不要,我就把剩下的帶回去。」
南晉遠點頭,「叫店小二。」
不一會兒,掌柜的上來,得知王爺的意思後,便叫來店小二將剩下的飯菜裝好,交給了李末末。李末末見南亦寒對自己打包剩飯菜沒有意見,心裡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點,起碼不會看不起人。
挺不錯的!
他們坐上牛車,因為李末末買的東西太多,黑墨被南晉遠安排坐在了後面看東西,他自己則是跟李末末並排坐在前面,李末末覺得也對,總不能讓南亦寒幫她看著東西吧,況且後面東西多,有活雞活魚,還有豬大腸和豬血,要是把南亦寒的衣服弄髒就不好了。
李末末甩起韁繩,輕輕地哼著歌謠,儘管路上的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她也當沒看見,心情很愉悅。
「南公子,你得的什麼病啊?是生下來就生病了嗎?」李末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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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晉遠搖頭,「舊疾而已。」
「郎中說治不好嗎?」
「恐難痊癒。」
黑墨在後面抱著兩隻老母雞,心中暗想,王爺裝病裝出境界了……現在明明就沒病!
李末末不動聲色地讓青絲觸碰在南亦寒的手腕上,她一邊趕車一邊感受青絲傳來的脈動,隨即疑惑的眉頭皺起,沒什麼毛病,身體很健康!
她收回青絲,看了眼雲淡風輕的南亦寒,難道是心病嗎?
身體上的病她還能用青絲試試,要是心理上的,那她就愛莫能助。
「公子放寬心,沒什麼過不去的坎,你看我這般光景,現在日子不也是自在的很?」李末末說道。
南晉遠一怔,他看向李末末,丫頭的側臉上睫毛很長,鼻子挺拔,眼睛帶著光,陽光下,皮膚上細細的絨毛帶著柔和的光,紅唇微啟,嘴角帶著如同三月里桃花般的笑。
他的視線下移,看到了李末末脖子上留下的紅色淺粉色印記,想來是身上的傷還沒好全。
「多謝姑娘。姑娘身上的傷還沒好?」南晉遠問。
「就剩下一點疤,估計過一段時間就沒了,你看見我額頭上的疤沒,李大展打的,他一個巴掌把我扇到灶台上,額頭上留下這麼個疤。」李末末用一隻手撩起劉海,身子向著南亦寒傾斜,「看見了嗎?」
一股女兒家的香氣縈繞在南晉遠的鼻頭,「看見了。在下有上好的祛疤膏,明日姑娘可來取。」
「不用不用,我這個疤挺好看的,再說,我就是要留著,日日提醒自己,李家的人對我不好,也要讓我阿娘時時看見,提醒她不要心軟,李家就是吃人的血窟。」李末末接著說,「如今我阿娘和離,我也能賺錢,日子會好過的。」
「公子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富貴人家多少事,我雖然沒經歷過,但是也聽別人說過,公子莫要擔憂,總有個好的生活在等著自己,且放寬心,好好在我們荷花村住著休養,後山上有一清泉,泉水甘甜,環境清幽,最是適合養心,公子可去過了?」
南晉遠其實已經去過,但是莫名的他說道:「沒有。」
黑墨懷疑自己的耳朵壞了,王爺,咱們明明去過了!荷花村後山上的哪處都去過了!
「那下次我帶你去,路不好走,知道的人不多。」李末末不覺有異。
「多謝姑娘。」
「不用客氣,我們都是鄰居,你又買了我的手抄書,還請我吃飯,我們算是朋友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抄書,你往後也能賣出去,你的書是孤品,謄抄本應該搶手的。」
「借姑娘吉言。」南晉遠回過頭,看向前方,仔細琢磨這李末末的話,總有個好的生活在等著自己,真的有嗎?生在帝王家,不是活在陰謀詭計中,就是在暗潮的旋渦里,閒散王爺從來就不是他。
他是晉朝的攝政王,他的哥哥,先王,臨終前將國家託付於他,將年幼的太子託付於他,千件重擔,他擔了十年,如今也還是逃不過被皇上猜忌的命運。
李末末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小心地問:「公子明日可有時間?」
南晉遠的思緒被李末末的聲音拉回,「姑娘有事?」
「明日我家燎鍋底,會做很多好吃的,公子明天中午記得來啊,還有黑墨,也記得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李末末想著,一頓美食吃下去,還有什麼煩惱呢?
「好,明日有勞姑娘了。」南晉遠說。
李末末咯咯笑,「我是鄉下姑娘,不比公子涵養高,說話冒失之處,公子別介意。」
「姑娘天性純良,生性質樸,理當如此。」南晉遠說。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大多時候都是李末末在胡扯,但是南晉遠都能接上她的話茬,話不多,但是兩個人聊的很投機。李末末向南亦寒推薦了程家兄弟,還推薦了荷花村周邊可以遊玩的地方。
眼見黃昏,他們到了荷花村,李末末這次選擇從村頭進村,路過幫助過她的人家,就下去敲門,請他們明天中午來吃飯,走到袁家門口的時候,袁長生正在院子裡搬柴,看見李末末忙放下木頭,擦了擦手,跑到李末末的面青。
「三妹妹,你怎麼來了?」
「袁大哥,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啊,我買了好多東西,叫上悠悠還有你娘,要記得來啊。」李末末說。
袁長生看向了李末末的後面,上面正坐著南亦寒,目光看向前方,不慌不亂,就算是坐在牛車上也能保證衣服不亂,「他怎麼跟你一起?」
李末末順著袁長生的目光向後看,她一回頭,對上南亦寒轉過來的頭,朝著她點頭示意,黃昏的餘暉不緊不慢,卻也美的讓人陶醉,李末末回頭,「他半路上馬車壞了,我就帶他一起了。袁大哥,不說了,明天記得來,我還有東西給你。」
袁長生應了一聲,目光一直追隨著李末末的馬車,直到看不見,他才轉身回家。
而在門口的李末然看到李末末跟南亦寒在一起,氣得臉都變了形,轉身就去找桂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