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氏眼睛一眯,看著李末末,「你什麼意思?」
「大娘需要我再把話說明白一點嗎?我是不在乎,畢竟我是差點死在你們手裡的人,我娘也差點被你們打死,生死對我們來說,早看淡,但是李末峰不一樣了吧,他可是李氏百年一遇的童生!光耀門楣,封侯拜相!你們的寶貝金疙瘩呢!」
滿院子的人都在看著李末末,想著這丫頭到底在說什麼,李家的人在打什麼啞謎?李末末接著說:「我最近心氣不順,魚死網破的事情我也願意做,比如我要是死了,我肯定會拉人墊背。」
李家老兩口和大房的人一聽,便明白李末末是拿著衛府被滅門的事情威脅他們,要是不讓李大展和齊佳雲和離,李末末就要說出李大秋和李大展去過衛府的事情,到時候,李末末再作偽證,說他們跟殺人犯有關係,那麼李家就完了。
李末峰也完了。
桂氏明白後,捏緊了手裡的帕子,她看著李末末,發現這個姑娘不好對付,會玩心計了,以前在自己手上討生活的小丫頭片子,居然敢威脅她?
「三姑娘,你真的要魚死網破?」
「那是你們的事情,你們要選誰?李大展還是整個李家,你們的寶貝金疙瘩李末峰,你們自己選。」李末末寸步不讓。
村長沒聽懂,「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要是真的有,趕緊去自首!」
「是啊,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別做了什麼虧心事不說,我們就成了包庇罪犯,那我們荷花村所有人都跟著一起遭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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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族老原以為李末末說的是之前改戶籍的事情,但是現在聽來怎麼不對勁啊,好像有什麼了不得事情威脅到整個李家,那不就等於是李氏都有危險,他們腦子一轉,不管是什麼事,一定不能讓李末末說出來,既然威脅到整個李氏,那麼就從了李末末和齊佳雲的心意,讓齊佳雲和李大展和離。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知道三姑娘是小孩子愛開玩笑,李家的人一直都在荷花村,怎麼可能會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三姑娘說的估計是他們自己家裡的事情,鄉親們別瞎猜啊。」
「李家族老,不怪我們猜,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那你們李氏就得搬出我們荷花村,總不能讓荷花村的人跟著你們李氏倒霉吧。」
「就是,還是趕緊說出來吧。」
族老們看向李末末,「三姑娘,你快說是不是你們家裡的事情,如果是家裡的事情,也好讓大家放心。」
言下之意,是讓李末末說成家裡的事情,不要把事情鬧開。
李末末張揚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氣場,「那要看他們怎麼選了?」
眾人一聽,更加懷疑是大事情,一個個心裡開始發慌,希望不要牽連他們才好。
族老額頭細汗不斷,他們看著李富業,「李兄,既然二房媳婦跟大展夫妻感情已盡,那就讓他們和離吧。」
李大展搖頭,「我不同意,我不和離。佳雲,你忘了成親的時候你怎麼跟我說的嗎?你說要跟著我一輩子的!」
齊佳雲冷笑了一聲,「那你記得你是怎麼跟我說的嗎?你說會照顧我一輩子,會對我好一輩子!會讓我衣食無憂!你是怎麼做的?啊,你怎麼做的,你看看我現在,我身上的衣服還是我出嫁的時候,我娘給的,現在也被你娘打成這個樣子,十五年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李大展看著齊佳雲冰冷的眼神,他的心被猛猛地刺痛,他看著齊佳雲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想起成親的時候,紅色燭光下,溫柔可人的齊佳雲,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一個怨婦了,變得不講理了?
桂氏拉著李末峰走到李大展的面前,「二弟,我知道,是我們大房害了你,我們都是一心為了末峰,為了李家,不承想讓你為難了,沒事的,二弟,你要是不想和離也行,大不了我們都不要這日子了。」
李大秋也走出來,「二弟,是哥哥對不住你,讓你為難,哥對不住你!」說著就開始掉眼淚。
李大展忙說:「哥,你們沒錯,我……」
桂氏將李末峰摁在地上,「給你二叔磕頭,你二叔為了你家都不要了,你還不給他磕頭,以後好好孝順他,你要是以後對不起你二叔,我就打死你!」
李末峰紅著臉給李大展磕頭,李大展連忙將人扶起來,他左右為難,他現在不知道要怎麼辦。
李富業搖頭,「既然要和離,便和離吧,二房媳婦,和離後,是生是死跟我們老李家再沒有關係,你們好自為之。」
李大展看向李富業,「爹!」
「不然你想怎麼樣?人家不願意跟你了,我們能怎麼辦?難道讓大家都難看,都下不來台嗎?」說完給李大展使了個眼色,讓他考慮李氏的面子。
李大展捏緊了拳頭,低頭,不再說話。
李末末冷笑一聲,自己就知道,李大展跟李末峰跟整個李家,對方肯定會選擇後者。
「袁大哥,麻煩拿一下文書。」李末末對著袁長生說。
袁長生將文書拿過來,問齊佳云:「嬸子,和離後,你的嫁妝怎麼辦?」
齊佳雲苦笑,「我哪裡還有什麼嫁妝,嫁過來的東西都已經沒了,剛才的那根木簪子是李大展送給我的,我也取下來,還給他們李家了,這身衣服是我自己的,我既然要走,我就走的乾乾淨淨。」
「那阿堂……」袁長生看向李末堂。
李末堂著急地抱著齊佳雲的腿,「阿堂要阿娘!」
李富業本想再將阿堂留在李家,但是看著李末末絲毫不退讓的樣子,應該是不行,但是阿堂畢竟是李家的骨肉,以後長大了還是回李家的,暫時讓齊佳雲撫養也好,省了李家的一筆開銷。
「那就讓阿堂跟著她吧。」李富業替李大展做主說。
袁長生迅速在文書上寫好,遞到齊佳雲的面前,「嬸子,你畫個手印。」
齊佳雲看著文書,眼淚奪眶而出,她將手指放在嘴裡,沾了嘴裡的血,摁了個手印。
袁長生又將文書遞到李大展的面前,示意他畫押,李大展抬頭看著齊佳雲,對方沒看她,跟李末末相互依靠著,他動了動嘴唇,但是看到站在一邊的爹娘和大哥,他閉上眼睛,將手指摁在紅泥里,然後在文書上摁下手印。
袁長生將文書交給村長,村長說道:「文書一式兩份,你們二人一人一份,我們都是見證,從此以後,齊氏跟李氏再無瓜葛。」
李末末替齊佳雲收好文書,扶著齊佳雲向著院子裡的人一一道謝,院子裡的人也都拍手稱快,他們心裡都是偏向齊佳雲的,這次和離,也算是脫離苦海,村裡的女人個個都高興,因為她們女人也可以和離!
「三姑娘,你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啊?」有好奇的人問。
李末末心情愉快,當著桂氏的面說:「也沒什麼事,我這不是沒什麼底氣,隨便說個什麼嚇唬嚇唬他們,他們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府城胡說,說他們逼死良婦,逼良為娼。」
「哈哈哈,三姑娘真是厲害,我們大傢伙差點就被你唬住了。」眾人聽明白後,都笑著說,「現在你們要去哪?」
「回家啊,我抄書賣了錢,村尾那個破房子我買下來了,等我收拾好了,大傢伙來往啊!」
「好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謝謝各位叔叔嬸嬸。」
「謝什麼,你們以後的日子好著呢。」說這話的人看了眼李家的人,然後笑呵呵的走了。
齊佳雲在離開李家大門的時候,轉身,看著這個李家,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終於離開了,她一隻手拉著李末堂,一隻手跟李末末相互攙扶,「走,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