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濟縣。
李末末帶著沈仁來到錢府,等著小廝進去通報,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下人才出來通傳。李末末倒是沒什麼,沈仁氣得鬍子直吹。
「什麼人家?三姑娘怎麼忍得住?老夫也就罷了,姑娘是王爺心上人,他們也敢如此怠慢!」
李末末不在意地說,「沒事,不過就是多等片刻,不值得什麼。畢竟他們這樣的人家也只能做這些偷雞摸狗下三濫的事情。咱們大人大量,不要跟他們計較。」
「姑娘說的是。」沈仁佩服李末末的沉穩,面不改色,喜怒不形於色,這樣的姑娘,難怪王爺會上心。
「三妹妹來了,真是多有怠慢。」錢依依得意地出來,她就知道李末末肯定會來找自己。
李末末也不給她臉,冷冷地說,「今日是二爺爺托我前來,看看李離姑姑的病,想必你不會不肯吧。」
「這要問過我母親。」錢依依推脫。
「那便問吧。」李末末坐下來,自顧自地喝起茶。
錢依依請出自己的母親,康氏。康氏保養得體,但是也難以掩蓋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自從她進來,李末末屁股都沒抬一下,連眼睛都只看著地面,頓時,她的臉色黑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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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就是三姑娘了吧?」康氏開口問,到底鄉下的野丫頭,一點規矩都沒懂,也不知道依依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還沒拿下她,到底是年輕,手段嫩了些。
「見過夫人。」李末末屁股都沒抬一下,只是將目光轉向康氏,微微頷首。
康氏冷哼一聲,「好大的規矩,我活了這麼長時間,還沒見過這般不懂規矩的!長輩沒來便坐下,我錢家的茶也是你喝得起的?」
李末末按住要上去說的沈仁,翹起二郎腿,滿不在意的說:「夫人這話說的,你們家庭院大,我走了半個時辰,腿疼的厲害,坐下休息都要被夫人說不懂規矩,那嫂子婚後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豈不是更不懂規矩?」
「你胡說,從門口到院子何須半個時辰?」康氏問。
「哦?原來是我記錯了,是我閉目塞聽,走了一段時間就覺得錢府有多大呢,原來不需要半個時辰啊!」李末末眯著眼睛看向錢依依。
錢依依也不惱,她就是想讓李末末在門外多等一會兒,就是想欺辱她,李末末知道了又如何,主動權在自己手裡,李末末不能將她怎麼樣!
「娘,三姑娘一直都在鄉下教養,您別跟她一般計較,她今日帶郎中來,是想給李離看看病的。」錢依依適時地出來打圓場。
康氏聞言,眉毛一挑,慢條斯理地拿起茶盞,吹了吹上面的茶葉,「原來是看奴才的。不過就是個奴才,病了死了也不值得什麼。」
「我們錢府多少奴才,難不成每一個生病,都要家裡人請郎中來看病?」她輕抿一口茶水,然後抬頭,挑釁地看著李末末,「三姑娘,你說是不是啊?」
沈仁氣呼呼地說:「不管是下人還是高貴的人,都是人命!夫人既然不看重府中人的死活,傳揚出去,誰還敢來錢府做事!」
「我錢府有的是銀子!多少人想來做事,求都求不來!」康氏不屑地說。
李末末聞言,故作驚訝地說,「原來錢府家大業大啊,那之前五千兩著實要少了,應該要五萬兩的!」
康氏眉心一跳,惱怒地看向李末末,不提這件事情還好,一提這件事情她就沒了耐心!五千兩!這個李末末白白得了他們五千兩!她一定要讓她吐出來!
「既然你來給他們看病,也不能隨隨便看的,這樣吧,為了表示你的誠意,歸還之前的五千兩。」康氏說道。
錢依依不由的對康氏肅然起敬,她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只是她還有一層沒想到,若是歸還了五千兩,那她的命就是李末末的。
「哦?」李末末看向錢依依,「那是不是她的生死就由我做主,畢竟那五千兩是買她的命。還是說,錢府外強中乾,其實早沒多少家底了,連五千兩都要?」
「你胡說!」康氏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之前的事情都是你害我女兒!白白得了我家的銀兩,就應該還回來!我們錢府一方首富,怎麼會是你這個粗使丫頭能比得上的!」
「是是,一方首富,竟然讓女兒下嫁給一個鄉下童生,也不知道圖什麼。圖李末峰長得好看,圖他忘恩負義,圖他唯唯諾諾?」李末末滿是可惜地看著錢依依,「好歹是大家閨秀,怎麼眼瞎看上李末峰了呢?」
這話被剛回來的李末峰聽了著,他的臉上青白交加,沉著臉站在一邊,低頭不語。
康氏被說中痛心之處,大手一揮,砸碎茶盞,「好厲害的嘴巴!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就是鄉下泥腿子!讓你進來都髒了我家的院子!我不讓你們給他們看病!你們就等著給他們收屍吧!」
李末末起身,面不改色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奉勸夫人一句,少生氣的好,不然胸口疼痛難止,活不久的。」
李末末收回青絲,胸口有硬塊,癌症。
「你!」康氏震驚地看著李末末,她怎麼會知道?「你什麼意思,你把話給我說清楚!站住,你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康氏忙追出去,未站穩,便暈倒在地。
「沈大夫,沈大夫,麻煩你救救我娘!」錢依依忙攔著沈仁的路。
沈仁拱手,「方才夫人已經下了逐客令,老夫不是那厚臉皮的人,另請高明吧。」
李末末差點給沈仁豎了個大拇指,漂亮!「是啊,我們走吧。」
「李末末!」李末峰怒吼,「你就拿人命當兒戲嗎?她好歹是你嫂子的母親,你就能見死不救!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李末末回頭看著李末峰,李家的長孫,荷花村的童生,她的大哥,才多久沒見,就變得這樣陰沉,臉上滿是疲憊,想來是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吧,雖然這院子是桂氏買的,可是全府的人都是錢家的人,他一個人能好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