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鳳苔的手僵在那裡，不知道怎麼辦。
整個人呼吸一滯。
沒一會兒，我感覺我的脖子處濕了。
洛鳳苔……在流淚？
他是一個無論干任何事，受任何痛苦，都很隱忍的人，他竟然在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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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撫摸上洛鳳苔的臉，稍微鬆開點距離，與他面對著面。
他早已淚流滿面。
看著我，露出苦笑又悲傷的表情。
停頓一下，才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在我手中寫。
「一切都是因為我。
周卻有一些話說得對，他從未主動讓人作惡，也從未讓偽仙替代正位者。
他只負責干選擇中的一環，就像他選擇救我，但我做出什麼事，全是我自己的決定。
所以他才能一直坐在那個位子上，沒有被懲罰。」
洛鳳苔說，也許周卻早就惦記拉下純陽童子，就為了他自己的感情。
但最終造成這一切發生的，是他洛鳳苔自己的感情。
他繼續抓著我的手，寫。
「當初，我貪那一抹靈氣，是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是想與你比肩。
這個沒有任何人告訴我，誘惑我，因為我修行的不夠，壽命也很難與天上的鳳凰神女一樣。
但我太想和你長久的在一起，我太想……擁抱你了。
不管是懵懂的愛情，還是對那抹溫暖的熾熱的靈氣的渴望。
不管是看到了純陽童子的強大，還是對自己渺小的懼怕，我都想變強。
我想變得配得上你……」
現在的洛鳳苔，少年身形，披散著頭髮，雙眼含淚。
整個人帶著愧疚。
淚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心。
他的手指在我手心寫完後，也不再動彈，表情顯示的是，如果他沒有存在於世，就好了。
我心疼的抹去洛鳳苔的淚珠，以自己的額頭貼著洛鳳苔的額頭。
這是我們第一次這樣談話，說出心裡所想。
我說：「可是不管我什麼時候遇到洛鳳苔，我都會喜歡上洛鳳苔呀。
你想想，沒有你，我就一直是那個鳳凰神女，我一直在修行，一直……不知道何為愛。
不管多少個第一次，我都會被你吸引。
難道你希望來的是個別的男人嗎？
我依然被他誘惑，可是他不會再像你一樣，為我著想，哪怕為我吃苦也在所不惜了。」
我告訴他，現在的我，接受一切。
我修無情道。
洛鳳苔立即一愣，抬頭看我，不敢相信。
我則仰頭看天。
說：「不就是無情道嗎？我修！
有一種術法，可以讓人忘卻記憶，忘卻一切，只要沒有了這些記憶，我就可以修無情道。
而不忘記的話，我永遠也不可能修得成，到時候咱們都死在這裡，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洛鳳苔立即抓著我的手，快速著急地寫。
「不對，你需要自己無我無情，而不是被迫！
如果用術法，屬於欺騙天，會受罰的！
這也是我為什麼一直不與你說，總是冷言相對的原因，我也不想。
可是現在迫在眉睫，我沒有辦法，如果可以，我寧願自己一直到死，都不說出來。」
我笑著搖頭。
「欺騙天又怎樣，只要我能修無情道，只要我們現在能活著出去。
活著，才是一切的開始。」
洛鳳苔咬著下唇，握緊我的手。
他又決絕地搖頭，在我手上著急地寫著。
「欺騙天是大罪！
會有無法估計的懲罰，不要這樣……」
我已打定主意。
只是很堅定的看著洛鳳苔。
這時候我也不用多說什麼。
我相信洛鳳苔知道我的意思。
再勉強也沒有任何意義。
過了會兒，我問。
「你會不愛我嗎？」
他則是張了張嘴。
我直接搶答。
「都這個時候了，說點真話吧。你肯定愛我，你不愛我，你為我做這麼多？
也許一開始我們的認識是錯誤的，你對我只有憧憬與嚮往。
但經歷兩世，尤其是上一世，你對我還是懵懂與嚮往嗎？」
怎樣都要來找我，怎樣都想讓我修道。
我出事，他永遠第一擋在我身前。
他會為了我討價還價。
會給我謀劃未來，幫我賺錢，讓我過舒服的日子。
所有的這些，都是在意我的證明啊。
「洛鳳苔，現在讓你修無情道，你立即就有提升，你願意嗎？」
洛鳳苔沉默了。
看到他這個反應，我輕笑出聲。
「所以啊，當初你反覆說，你的衰弱都是你自己的問題，那麼我也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做不到……放棄你，放下你。
既然不管什麼情況，我都會愛上洛鳳苔，那失憶後的我，也一定會愛上洛鳳苔的。」
我始終堅信，我有感情，比我真的無情要好。
有感情，哪怕我一切從頭再來，我依然有愛他人，愛這個人世的能力。
而直接摒棄所有，無我無他，那我連愛人的能力都沒有了。
洛鳳苔沒再反駁，而是低下了頭。
我當他默認。
「好了，我先看一下沈宴和蘇離，然後你趕緊放出紙人護法，由我接手。」
洛鳳苔停頓一下，才動作起來。
看到這個，我就放心了。
我在旁邊的空中試著畫圈。
果然可以。
我試著在圈中捕捉沈宴的靈氣，沒一會兒沈宴和蘇離那邊的情況就出現在圈裡。
我看沈宴一身的血，嚇了一跳。
趕緊問：「沈宴，你還好嗎？」
「哎喲我去……嚇死我了！」
沈宴驚得都要跳起來，因為我這個圈兒連通的就是他身側。
隨即沈宴幾乎是要撒嬌一般，雙眼含淚，崩潰地說。
「水姐！這是個什麼鬼地方，我真的不想在這裡！
我我我我，我剛才差點被穿透了胸口！
我好想回家，剛才正在家好好的吃東西呢，就過來了！
幸虧小木沒來，我把小木放二樓去，這我要帶著狗，狐狸更救不了，狐狸救我一條狗，就已經很吃力，手都被打穿了！」
我仔細看了沈宴一下。
「咦」了一聲。
「沈宴，你轉過去，我看看。」
沈宴聽話的轉過去。
我看到沈宴的背後也有血，背後衣服還破了一塊，趕緊問：「你這不是差點，你這是已經被捅穿了吧！
你現在真的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