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這話，先是愣住不知要說什麼。
隨後才感覺到心裡的甜。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並蔓延四肢百骸的甜。
這是不是他在以另類的方式，說他喜歡我？！
那我們就是兩情相悅了！
我不敢先開口說話，甚至腦子裡想，我們倆是誰先喜歡上的誰。
這件事讓我想到剛才在宋老太太家，看見紅嫁衣精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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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鳳苔，我忽然想到，那偽仙它可能早就來了！」
「……」
洛鳳苔沉默，似乎覺得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還說不合時宜的話。
哎，我也知道，我們剛剛、剛剛接吻過，我直接說這個不合適。
但……我們確實身處事件中！
「你聽我分析，我是在看到『收費大姐』後，開了個門縫。
也就是這個門縫，讓水盆里的木梳浮起來。
之後屋裡出現穿紅嫁衣的傢伙，我怎麼都擠不出血來……」
這時候我看了下我的手指頭，才發現手指傷口蓋著一層淺淺的白毛。
這才是我擠不出血的原因。
那這樣，我更加確定，偽仙是先進去！
「是偽仙迫使我打開門出去，然後徹底讓外面那些鬼怪進到房間。
奇怪，它先進去觀察，為什麼還讓那些鬼怪進去呢？
咱們不就是為了吸引偽仙才換的風水，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偽仙看到大量聚集於此的鬼怪，才會來吧……」
這時候，洛鳳苔終於接話。
「是偽仙，也想一口吃成個胖子。
有的偽仙，膽小怕事，有的偽仙則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替代了正仙，便是正仙做派。」
洛鳳苔，終於跟我說話了！
我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我感覺他也沒有剛才的緊繃。
「那它藉此機會來吃鬼怪，我們還要按原計劃抓捕嗎？
會不會……有困難？」
洛鳳苔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還不好。
但他已經拉上我的手，往天台下方走去。
「當然，它再怎麼厲害，也不過是偽仙。」
宋老太太家的房門一直開著，整個樓道的感應燈完全失靈，只有她家的一道光照出來。
顯得詭異又叫人想探知。
還未完全進去，我就聽到裡面的「哼哧」聲音。
再一看，穿著紅嫁衣的傢伙已經完全顯形，一隻腳踩著旁邊的凳子，身子整體呈現弓著的姿勢。
大快朵頤地吃起來。
手上，衣服上，都有紅到發黑的血。
再往上看，我就覺得我剛才看不到它的上半身是正確的。
不是人臉，而是一張長滿白毛的臉。
像猴子，卻比猴子更恐怖。
關鍵是，它有好幾個腦袋。
堆在一起，讓我數都數不過來。
雖然算不上密密麻麻，但絕對是密集恐懼症患者噁心的東西。
「啊……這個是……」
「山魈。」
「山魈不就是一種猴子嗎？」
「你說的那不是本土山魈。」
洛鳳苔給我解釋，我說的那種是動物，現在也有。
但很多時候，我們過去古書中講的山魈，其實是山中猴子死去後，聚集在一起的怨靈。
「猴子鬼？」
「也可以叫鬼猴子。」
「噗。」
我趕緊捂著嘴笑出來，但洛鳳苔的表情比之前好很多。
這就說明我們倆又回歸如常了。
那山魈聽到我們這邊的動靜，緩緩起身，一步一個血腳印地朝我們走來。
它在看到我後，脖子上的十幾個頭，同時發出女人的聲音。
「啊啊啊啊～你還活著～謝謝你讓我一口氣吃掉那麼多～
現在……讓我把你也吃了吧～」
它聲音都是重疊的，在我耳邊仿佛有十幾個人在說話。
洛鳳苔輕推我一下，道：「去衛生間躲著，我怕濺你一身血。」
「啊？哦……」
只見洛鳳苔又露出在水牙村要消滅那蛇偽仙的表情。
自信、張揚、兇狠。
沒錯，就是兇狠的表情，平時幾乎見不著。
他一碰到要殺誰要消滅誰時，整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興奮。
隨著他走動，他的影子由正常的人影開始化為蛇，又從蛇化為帶著倒刺的龍。
並且影子在不停變大，開始只有人那麼大小，然後覆蓋到整個地板，最後連天花板也全部籠罩。
整個屋子都變暗了。
山魈開始還能發出笑聲，但見到洛鳳苔那巨大的影子後，就不嘻嘻啦。
我嘀咕一句，「活該！」
那山魈不停地後退，雙手像猴子一樣互相撓撓，發出顫抖的聲音。
「大……大仙……上仙！」
它彎了雙膝，十幾個頭表情各異，眼神也不對。
有的不停眨眼，有的則已經溢出淚水。
但總歸都是害怕的，害怕到給洛鳳苔跪下。
「大仙兒饒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但望大仙兒明察，那土地仙兒若是當得好好的，又怎麼會被我替了仙位，您說是不是？」
它的影子就是十幾隻死猴子緊緊抱在一起。
從遠處看像是一個身子長了許多毒瘤。
忽然那毒瘤影子伸出了一隻小爪，看上去要去抓洛鳳苔的影子。
我立即意識到，這傢伙想要使壞。
便道：「洛鳳苔，小心！」
山魈一聽我的聲音，其影子伸出的小手猛地往回一縮，卻是被洛鳳苔那龍形的影子給一把抓住，拼命往前拖拽。
不止山魈影子掙扎，就連山魈跪著的身體也在不停地扭動。
「大仙兒！我錯了……我錯了！別吃我，別吃我！」
「嗖」的一下，山魈的影子被洛鳳苔的影子直接拽離了身體，龍影張開大口，將小小山魈吞入。
猴子那種「嘰嘰」聲在一瞬間達到最高。
「嘰嘰嘰嘰！」
仿佛在喊救命。
並且地上龍形的影子嘴巴還四處鼓鼓，像是它在裡面為求最後一線生機而亂竄。
但最終，聲音戛然而止，山魈的身體歪倒在地，屋內所有的鬼怪一時間全都四散，只留下洛鳳苔的龍影，緩緩縮小變為人影。
他真的好厲害。
我繼續扒頭，繼續……
洛鳳苔才道：「出來吧。」
山魈的身體一點點化作黑色的光斑消失在空中。
我忍不住問：「你不留活口，那咱們想問什麼，不就沒法問了？」
「只是代替個地仙兒，這種級別，又怎麼可能被告知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