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
蘇小糖不知什麼時候往嘴裡塞了一根波板糖,含含糊糊地說,「有我在,三兩個等閒的污染進不了你的身。」
方白呈大字躺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那些怪物又是什麼?」
蘇小糖舔了舔嘴角的糖漬,「調查員聽過嗎?你肯定沒聽過,不過,等你進了『蛻光聖堂大學』,就什麼都知道了,我可是你的學姐,對我要尊敬點。」
「學姐?你是『蛻光聖堂大學』的學生?」方白一聽,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對啊,開學正好二年級。」
蘇小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仿佛在說「快誇我」。
方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那你肯定知道『蛻光聖堂大學』在哪吧?」
對他來說,上大學最難的不是學費,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學校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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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書上只有一個城市名,除此之外啥也沒有。
「不用著急,等開學了,會有人來接你的。」
蘇小糖擺了擺手,一副『你急什麼』的表情,「聖堂大學不是一般的學校。」
「是這樣嗎...」
方白鬆了一口氣,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不用擔心找不到學校了。
就在這時,蘇小糖突然用手捂住耳朵,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啊?好,好。」
「走!跟上我!」
她朝方白揮了揮手。
方白一臉懵,「幹什麼?哎,等等我啊!」
蘇小糖跑得飛快,方白一路上喊的最多的就是,「等等我...」
一路狂奔,穿過近郊後,蘇小糖又往山上跑。
方白累得氣喘吁吁,若不是身體比以往強壯了一點,他早就累趴了。
「到底要去哪啊?」方白一邊跑一邊哀嚎。
「跟上就對了,快點,污染已經圍過來了。」蘇小糖頭也不回地說。
「污染?那些怪物?」
方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終於,兩人跑到了山頂。
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那裡,已經等待多時。
晁飛薇靠在車門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冷霜筆直地杵著一把由寒冰打造的大劍,眼睛依舊冷得像塊冰。
林墨雙手插兜,風衣的衣擺隨風飄揚。
「果然是這樣,都來了。」林墨推了推鏡框,語氣平靜。
「呼~累死本小姐了!」蘇小糖喘著氣,看向林墨,「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學弟是污染源?」
「啊?」
方白大腦直接宕機。
他是污染源?這些人是來對付污染源的,他是污染源,所以...這些人是來對付他的?
方白立即止住腳步,快速後退,「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和它們長的一點也不像....」
「他不是污染源,但污染源是他創造的。」林墨看向方白安撫道,「我們不會對你出手,這事和你的關係很複雜,你先看看附近。」
方白看向四周,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小山坡下,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各種無皮狗、無皮人,其中還有不少雙頭狗和雙頭人。
更可怕的是,還有一些心臟部位發光、身形更加畸形的怪物。
「是污染源!」蘇小糖指著遠處。
在眾多怪物的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黑影。
看到那個黑影,方白的瞳孔微微收縮。
怎麼可能?
那黑影,和他從影子裡召喚出來的黑影一模一樣。
為什麼?
它是污染源?
自己為什麼能召喚它?
方白腦子一片混亂,任憑他怎麼轉動腦子,也想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林墨看向方白,問道,「當初救你的黑影,是它嗎?」
方白呆滯地點了點頭。
林墨推了推眼鏡,語氣深沉,「人心,會向磁鐵一樣吸引鐵屑般的污染物質,它們會幻化成你渴望的形狀,用希望豢養惡意,用恐懼澆築裂痕,那些被執念浸透的妄念,是欲望的回聲,也是期待的倒影。」
「污染源是方白創造的,污染是污染源創造的,所以方白在哪,污染源就會在哪,污染源在哪,這些污染就會在哪,只是平時都隱匿起來了。」
方白聽得一臉懵。
啥意思啊?
林墨看向方白。
「方白,那個黑影,誕生於你的執念,是善念在回應你的期許,它在很久之前就誕生了,但因為你的善良,這污染源一直沒有攻擊性,但最近幾個月,它應該是受到了惡意的浸染,開始脫離和你的聯繫,這才開始襲擊人類。」
蘇小糖瞪大眼睛,拿出一本粉色的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的記錄著什麼。
「林叔,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墨輕推鏡框,淡淡道,「當初將方白帶回驛站的時候,泓城很多人都認出了方白,方白在泓城很出名,因為他有一個惡貫滿盈的父親——方大錘。」
「市民口中的方大錘無惡不作,被市民懼怕,但我們初次到方白的家裡,還記得看到了什麼嗎?」
蘇小糖想了想,給出答案,「沒看到方大錘!」
聞言,旁邊的冷霜捏了捏拳頭,一聲嘆息後又將拳頭鬆開。
「是家徒四壁。」林墨說,「如果方大錘這個人真的存在,方白的家不可能是那樣的。」
「方白的生活也很不對勁,雖然有方大錘『庇佑』著,但他乞討、碰瓷、被人嫌棄,做的最壞的事情就是順走小孩的糖葫蘆,有『方大錘』在,他明明可以明目張胆地搶,但他沒這麼做,就是這股善念在壓抑著污染源,污染源也秉承方白期許的那樣,像一個父親一樣保護著他,用污染的力量,改變泓城所有市民的記憶,讓方大錘這個人物,存在於幾乎每一位市民的記憶中。」
「或許是被大學的事情困擾,方白在不經意間產生了一些快速賺錢的惡念,這些惡念,賦予了污染源自主行動的能力,污染源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除掉方白,只有方白死了,它才能徹底獲得自由。」
「但又因為它誕生於方白的念,本身還是會受到方白控制,所以在方白遇到危險求救的時候,它還是會救下方白。」
「污染源現在的不穩定,是因為方白的不穩定。」
「方白能忍住那些憑空產生的惡念,但對於污染源來說,一旦吸收到一丁點惡念,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要不了多久,它就會殺掉方白,脫離控制。」
方白呆滯如一塊木頭。
「是這樣嗎……」他喃喃自語。
因為他想要一個父親,所以,他就有了一個父親。
但這個父親,因為他的惡念,變成了真正的壞人,甚至可能屠城。
方白怔怔地看著那高大的黑影。
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疑惑。
不一樣...
這個黑影和他看到的黑影不一樣。
並沒有令他心安的感覺。
方白回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月光下,他的影子平平無奇,並無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