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活像一隻被翻過身的烏龜,手腳攤開,姿勢極其不雅。
一道白線順著他的輪廓臨摹了一遍,妥妥的命案現場。
方白走得...哦不,睡得很安詳。
如果沒有耳邊這些嘈雜聲音的話,那就更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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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的身邊圍著三人。
本就不開闊的小屋從未有過這麼擁擠的時候。
一個活潑好動的扎著雙馬尾的女孩,手裡拿著一根波板糖,蹲在方白身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手裡攥著的錄取通知書。
女孩湊近方白,驚訝地叫了起來,「哇!這人手裡抓著的...好像是『蛻光聖堂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冷霜姐!你快來看看!」
女孩看向那身穿銀白色鎧甲的女性,頭盔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冽如冰的眼睛。
她靠在門旁,雙手抱胸,姿態冷峻。
冷霜瞥向那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女孩,語氣冷淡,「蘇小糖,洞察力減一分,進來的第一眼你就應該發現那張通知書。」
「啊?」
蘇小糖張大嘴巴,頓時感覺嘴裡的糖不甜了。
她一個滑鏟,抱住冷霜的大腿,眼淚汪汪地抬頭,「不要啊!冷霜姐,再減分我就要不及格了!我再也不說你是冰塊了,也不說你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更不會說你睡覺打呼嚕了!求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冷霜低頭看著她,眉頭微皺,「你什麼時候聽到我打呼嚕了?」
蘇小糖一愣,隨即訕笑道,「呃...夢裡?」
冷霜:「......」
「林叔,你快幫我說說情!」蘇小糖眼巴巴的看向旁邊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
他手裡拿著一台巴掌大小的儀器,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屏幕上閃爍的複雜數據流。
林墨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模樣,「小糖,你的考核老師是冷霜,我可不敢插手。」
他推了推眼鏡,盯著儀器上的數字,「不過,扣分的事情可以一會再說,結果出來了,襲擊這少年的的確是污染體,污染源也曾來過這裡。」
蘇小糖眨了眨眼,聰明機智的她立即轉移話題,「對,以後再說!清除污染重要!冷霜姐,你說這污染為什麼會盯上他?」
冷霜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戳破,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污染體的行動通常沒有規律可循,可能是他身上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吸引了它們。」
「特殊的東西?」蘇小糖歪著頭,看向方白懷裡的錄取通知書,「難道是這張通知書?」
「不可能。」林墨緩緩搖頭,「通知書上有聖堂大學的刻印,這種能量波動只會令普通污染體感到害怕,吸引污染的...恐怕是這少年本身。」
「能在這種小地方拿到聖堂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林墨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這小子應該是零星州三十六城的狀元。」
「狀元?!」蘇小糖眼冒金星,興奮地跳了起來,「還和我是一個學校的學弟?!」
冷霜瞥向她,語氣冷淡,「按照以往的規矩,他應該只能在聖堂大學中進修兩年,和你也不會在同一個院系,算不上學弟。」
「哎呀,冷霜姐,別這麼嚴肅嘛!」女孩笑嘻嘻地湊近方白,「學弟就是學弟,管他是學什麼的呢!再說了,萬一他天賦異稟,直接跳級到我們院系呢?」
冷霜眉頭微皺,「別想著在學校找他,只會害了他。」
「我有一個想法!」蘇小糖突然站了起來,眼睛亮得像星星,「學弟既然可以吸引污染體,我們就讓學弟當誘餌,然後趁機抓住污染體,再通過污染體,找到污染源!怎麼樣?」
說著,她邀功似的看向冷霜。
冷霜微微點頭,「是個可行的辦法。」
「加分嗎?」蘇小糖瞪大眼睛。
「加在你頭上了!」冷霜一記爆栗砸在蘇小糖的頭上,痛得她嗷嗚直叫。
「他這凡體,再多接觸幾次污染,就要成污染體了,還誘餌,投餵還差不多!基礎課,你到底有沒有好好上?」
這一幕,將旁邊的林墨看得呵呵直笑,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先把他帶回去吧,等他醒了試試能不能問出有關污染源的線索。」
冷霜走到方白身邊,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在她手中,方白輕得像一片羽毛。
三人帶著方白離開了破舊的屋子。
一輛白色轎車早已在外面等待多時。
身穿黑色風衣的長髮女子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胸,臉上戴著一副墨鏡,唇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又撲空了?」她問。
「嗯,這是倖存者。」冷霜點頭。
「上車?」晁飛薇看向眾人。
林墨看了眼手中的儀器,「附近還需要調查一下。」
晁飛薇比了個『OK』的手勢。
眼看冷霜就要離開,她面露疑惑,「你懷裡的少年,給我看著就好了。」
「他體內有很重的污染。」冷霜簡潔地說。
「我說你為什麼要抱著他,不讓林叔抱。」蘇小糖露出恍然的神色,「因為《永恆聖約》可以更快地淨化污染,這一章我可記得!」
見前面的兩人已經走遠,蘇小糖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嘴裡哼著小曲,「林叔,你說學弟醒來後,會不會以為自己被綁架了?」
林墨推了推眼鏡,「如果他醒來後發現自己被冷霜抱著,可能會以為自己死了,上了天堂。」
蘇小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林叔,你居然會開玩笑!」
冷霜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林墨,你也被蘇小糖帶壞了。」
林墨聳了聳肩,沒說話。
「好吵啊,這裡是地獄嗎?」
方白的意識依舊模糊,但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他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耳邊只有嘰嘰喳喳的聲音。
「林叔,你說學弟會不會是個天才?畢竟他可是狀元誒!」
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木屋,林墨面帶笑意的說,「哪怕他不是天才,日後在這舊州,一定也會有一些作為。」
「哦?為什麼?」蘇小糖好奇的問。
「我的家鄉有句話叫做,『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啊?什麼意思啊?你家鄉話真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