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極致戰力

  最後四天。

  希望的曙光近在咫尺。

  卻也因此,成為了最漫長、最絕望的煎熬。

  個人的勇武在這天地傾覆般的洪流面前,被壓縮到了極致,渺小如塵。

  那些偶爾從扭曲虛空中踏出的重災級污染,每一頭的出現,都需要用近百條鮮活生命去換命。

  防守一方的人數,已銳減至不足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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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無聲的變化在倖存者間蔓延。

  從最初互不相識的陌路,到如今,每一次有人倒下,心頭都會猛地一沉,因為那幾乎都是在某個角落曾並肩血戰、甚至交換過姓名與故事的「戰友」。

  看著身邊愈發稀疏的面孔,所有人的心頭都像是壓著一塊冰冷的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防禦的力量在不可逆轉地衰減,而異象中的進攻卻愈發狂暴。

  最初布置的三道「刻印-光牆」,如今僅剩下最後一道,如狂風中搖曳的殘燭,光芒已明顯黯淡。

  所有人都明白,若局勢繼續惡化,防線被徹底攻破,已是板上釘釘,只是時間問題。

  永遠不會黑天的暗沉天幕下,眾人短暫休整。

  上百名傷痕累累的人圍坐在一起。

  中心處,一團由祝映川維持的懸浮火焰靜靜燃燒。

  火焰上方,一塊直徑足有五米、不知從何種強大怪物身上切割下來的巨大肉塊,在另一名念能力者的操控下緩緩旋轉,被炙烤得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光滴落,濺起小小的火苗,散發出一種奇異而誘人的肉香。

  這大概是這片死地里,唯一能慰藉生靈的氣息。

  「媽的,這玩意兒聞起來還真香...」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漢子深吸一口氣,咧了咧嘴,試圖讓氣氛輕鬆些,「就是不知道吃了會不會拉肚子,在這破地方,拉屎可不容易。」

  旁邊一位少女白了他一眼,聲音略顯沙啞,「有的吃就不錯了。」

  另一處,有人低聲哼起了一首家鄉的小調,曲調悠遠而憂傷,在寂靜的夜裡飄蕩。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只是默默地聽著,看著火焰跳躍,看著肉塊冒油,眼神中只有一片空洞的疲憊,以及對明日,乃至下一刻的茫然。

  方白坐在人群邊緣,內視迴路中的透明小刀。

  他已經從手中有刀,步入刀意第二階段——心中有刀。

  這半年時間,雖然沒有學習新知識,但種種能力真的進步很多。

  其中三者最為出眾。

  其一是對『炁流』的掌控,『炁流』是方白目前增幅倍數最高的能力,作為最常用的攻擊手段,已經被他開發出五花八門的用法。

  其二就是刀意,他現在哪怕不使用非凡能力,僅僅是依靠刀意,就能殺死一般的畸變級污染,在戰場上,刀意的作用最明顯,只要還有體力,只要身體還能動,就可以無限的殺戮下去。

  其三是吸收了足夠多的極致情緒,正在緩慢解放的「君王」天賦。

  由於是舊世天賦,他也不知道「君王」解放到了什麼程度,但在異象內的這半年,解放度基本每天都在提升。

  但不知道為什麼,提升的幅度,沒有零星州覆滅那次高,對於「君王」的使用,方白也沒什麼頭緒,「君王」很大一部分能力都是被動能力,解放程度提升後,他稍微有點情緒波動,都會影響到身邊的人。

  君王的能力分支中,能主動控制的能力有兩個——「君焰」和「君威」。

  「君焰」是一個集體的增幅能力,燃燒眾人情緒的力量,可以為被君焰點燃的人提供增幅,增幅程度並不高只有百分之五左右,「君威」是一個領域一樣的壓制能力,能壓制周邊敵人百分之五左右的力量,並且對一些無智慧生物,或者精神力等級低的生物都會產生額外的震懾。

  在戰場上,這些都是很有用的能力,最為主要的是,不需要消耗精神力,消耗的只有虛無縹緲的情緒力量。

  方白退出內視,盯著滋滋作響的大肉塊。

  相比於來到異象之前,這半年時間,讓他強大了不是一星半點。

  對付暴君或許不行,但單打獨鬥的情況下,蔓延級污染他已經殺死過好幾頭。

  這代表,他已經擁有堪比污染的極致戰力,甚至有所超越。

  遺憾的是,他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高級污染,但精神閾值,一直卡在「LV.1.69」,遲遲無法突破。

  除了瓶頸的問題外,方白也發現,必須在新世的某種特殊規則下,污染死後的骨灰才會被他吸收。

  方白偏頭看向旁邊的伊萊恩,伊萊恩盤腿坐在他旁邊,閉目養神,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她並未入睡。


  哪怕苦中作樂,也掩不住那瀰漫在空氣中、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憂愁。

  這頓或許是他們許多人最後的晚餐,在詭異的肉香與跳動的火光中,吵鬧與平靜交織。

  肉香瀰漫之際,一位一直抱刀靜坐的刀客驟然睜眼。

  他身形一閃,凌空躍起,手中長刀化作一道銀色匹練。

  刀光並不迅疾,反而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在空中數次閃爍,精準而優雅地划過巨大的肉塊。

  下一刻,工整如尺量、厚薄均勻的肉片如受指引般紛紛飛起,精準地落入周圍每一個人手中。

  「好!」

  人群中爆發出短暫的喝彩,沖淡了些許沉悶。

  早已飢腸轆轆的眾人也顧不得許多,開始大口享用這難得的熱食,慰藉著疲憊不堪的身心。

  然而,韓啟卻盯著手中焦香四溢的肉塊,神色卻有些恍惚。

  「喂,愣著作甚?再不吃,貧道可就替你超度了它。」

  旁邊的南希·哈維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嘴角還沾著油光,說話間帶著幾分特有的幾分不羈。

  韓啟回過神來,眉頭微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