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哥指尖輕叩桌面,他抬眼掃過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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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和你們說說當前情況。」他抬手示意,「你們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吧。」
待三人落座,呂哥向後靠進椅背。
「對你們來說,這只是一場實戰考核。」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學校最多會警告你們,這次考核異常兇險,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但你們要明白。」呂哥突然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聯邦為天才準備的『考核』,從來都是變相的饋贈。」
「怕你們缺資源,怕你們成長不夠快,所以才會把學分大把大把往你們手裡塞,不到百分之五的死亡率,對於執劍人和鎮守軍來說,基本等於零。」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我們這些人,包括鎮守軍和執劍人駐紮在此的目的,不是為了陪你們玩實戰遊戲,我們也有我們的任務。」
他停頓了幾秒,繼續說道。
「進取之地曾也是『新世』的疆土,後來割給升華者作棲息地,現在,黑暗在蠶食這片土地,而我們的任務,就是把它奪回來,讓它重新回到新世的懷抱。」
「原計劃中,將污染全部清除就能收回進取之地,但現在看來,這次我們要面對的敵人是『永夜之幕』。」
「好了,能告訴你們的只有這些,再多的你們知道也無用,或者說,我其實也不知道太多。」
「不管我們的任務是什麼,你們的實戰考核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該搜集物資就搜集物資,該搶奪身份牌也不要手軟。」
「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學分的購買力相當可觀。」
蘇揚突然問道,「『永夜之幕』會對我們出手嗎?」
「你們?」呂哥緩緩搖頭,「不會。」
「為什麼?我們不應該更有價值嗎?」蘇揚疑惑的看向他。
呂哥輕輕一笑,「具體原因,你們自己猜,但我說的『不會』並不絕對,方白同學不就被『永夜之幕』的人追過嗎?」
三人各自沉默。
聯邦收復失地的行為固然令人心潮澎湃,但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影響不了什麼。
與其好高騖遠,不如腳踏實地,畢竟眼前還有大把學分等著他們去賺。
就在三人準備離開時,呂哥又突然開口,「等一下。」
三人回頭望向他。
「我可以問你們一個私人問題嗎?」呂哥的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純粹是我個人的好奇。」
三人都十分默契的沒有說話,等待他接下來的問題。
「你們,恨污染嗎?」呂哥問。
蘇揚幾乎是立刻就給出了回答,「恨。」
他的回答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來自暮光要塞,要塞的里的人,哪怕一條狗,都視污染為死敵。
徐尋宇則微微蹙眉,片刻思索後說道,「我對污染本身沒有太多恨意,但如果污染要摧毀新世...我一定會站在聯邦這邊。」
方白一臉鄭重,「我也一樣。」
這個回答讓蘇揚和徐尋宇同時轉頭看向他。
你和誰一樣?
呂哥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感慨,「我也能看出來,即使在眾多天才中,你們也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人,「你們今後的成就,必定會遠遠超過我,甚至...」
他頓了頓,「超出我的想像。」
「希望你們不要辜負聯邦的培養...」
...
三人走出棚屋,徐尋宇突然快走兩步,擋在二人面前。
「你們叫什麼名字?哪個學校的?」他詢問道,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敵意。
「第二鎮守大學,蘇揚。」紅袍少年抱臂而立淡淡的開口。
「聖堂大學,方白。」方白隨口答道。
聖堂大學這個名字一出,蘇揚和徐尋宇同時轉頭看向方白。
作為排名前三的非凡者大學,聖堂大學還是有些名氣的。
「娜里大學,徐尋宇。」徐尋宇微微頷首,眼中寒芒乍現,「方白,蘇揚,我記住你們了。「
蘇揚毫不示弱,周身驟然爆發出凜冽殺氣,紅袍無風自動,「隨時可以來找我。「
方白卻像沒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湊近徐尋宇,「娜里?是那個娜里嗎?」
徐尋宇明顯怔住了,下意識點頭,「終末之劍索瑪·娜里,是我們學校的創辦人。」
「那你們學校...」方白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是不是特別有錢?」
徐尋宇的臉色又沉了下來,轉身走向陰影處盤膝而坐。
方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
虛空中突然綻放出瑩綠色的光點,轉瞬間化作纏繞的花藤。
花藤將徐尋宇層層包裹,在他周身結成一人高的花繭。
徐尋宇肌肉瞬間繃緊。
「別動。」方白的聲音輕飄飄傳來,「這是我的治療聖痕。」
花繭內傳來壓抑的呼吸聲。
鮮紅的花朵在藤蔓上次第綻放,又隨著治療進程逐漸凋零枯萎。
當最後一瓣紅花飄落時,花藤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中神色複雜的徐尋宇。
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癒合,新生的皮肉泛著健康的粉紅色。
原本斷裂的臂骨竟也完全接續。
方白低頭看了眼腰間暗淡的種花結。
種花結的治療效果雖好,但儲存的精神力有限,治癒重傷一次就會耗盡全部能量。
「多管閒事。」徐尋宇活動著痊癒的手臂,聲音冷硬,「我自己就能處理。」
方白歪頭看他,「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處理?」
見對方沉默,方白補充道,「就當是用你那學分支付了。」
聽聞學分二字,徐尋宇的眼神又冷了下來,但最終只是輕嘆一聲。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兩人。
不管是鋒芒畢露的蘇揚,還是這個看似愣頭青的方白,都是聯邦真正的天之驕子。
未來的某天,他們註定還會相遇。
蘇揚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好戰直接。
而那名為方白的少年...他垂眸看著手臂上已然癒合的傷口。
這個看似散漫的少年,多少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毫無疑問,這種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人,有時候反而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