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劍人大樓頂層。
方白站在總隊長辦公室門前,稍微猶豫後,直接推門而入。
落地窗前,喬梓總隊長背對著門口,鮮紅色的披風在霓虹映照下如同凝固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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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他緩緩轉身,肩上的劍形勳章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從這位天啟市的至強者身上,方白感受不到絲毫壓迫感。
就連腰間的制式長劍普通得像是訓練場的標配,站姿也帶著幾分隨性。
「有事?」喬梓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的聲音溫和。
方白直視著這位總隊長,「有點事情要報告。」
「坐吧。」喬梓隨意地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自己先坐了下來,「雖然我不怎麼在意流程,但你這樣直接進來,多少有些不好,執劍人是半軍事化的管理,當然,你還是學生,本質上的確不受約束,也沒參加過訓練,我只是提醒。」他認真的說道,「下次找我,還是按規矩來比較好。」
「嗯。」方白重重點頭,在對面坐下。
喬梓倒了杯茶推過去,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
「看你這副表情,是發現什麼了?」他靠在沙發背上,「如果是大事件,發現者也能記一功。」
方白摩挲著茶杯邊緣,組織了一下語言。
「在鐵鏽鎮旁邊的一個廢棄礦坑裡面,我見到了...」他詳細描述了石手、蒼白小手,以及那些跪拜的智慧污染,當然,也包括詛咒。
驀地。
方白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喉結劇烈滾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他的臉頰迅速漲紅,額角暴起青筋,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卻只能擠出幾個破碎的氣音。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有什麼黏膩的東西正順著氣管往上爬,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喉管內側抓撓,試圖從內部堵死他發聲的可能。
方白的雙手不自覺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他的眼球因缺氧而凸出,視野邊緣開始泛起黑斑。
就在意識即將模糊的瞬間。
喬梓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他的手掌貼上他後頸的剎那,那些堵塞在喉間的異物如同遇見烈火的冰霜,瞬間消融瓦解。
「咳...咳咳咳!」方白猛地弓起身子,咳出一團纏繞著黑髮的血塊。
那團穢物落在地毯上,竟然還在微微抽搐。
喬梓眯起眼睛,指尖燃起一縷蒼白的火焰,將血塊燒得滋滋作響。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腐肉灼燒的惡臭,隱約還能聽見某種生物瀕死的尖嘯。
「來自黑暗大陸的生物......」喬梓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現在就帶我去那個礦井!」
話音未落,喬梓身上突然迸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實質般流動,漸漸凝聚成另一個完全由金光構成的人形。
這個『光之分身』通體透明,內部流淌著星河般璀璨的能量脈絡,面部輪廓雖然模糊,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光人喬梓一把扣住方白的手腕,方白只感覺剎那間世界天旋地轉。
耳邊儘是風聲呼嘯,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支離破碎。
下城區的建築在視野中化作模糊的色塊飛速後退,鐵鏽鎮鏽跡斑斑的招牌在幾個呼吸間就已映入眼帘。
當方白的雙腳再次觸到地面時,礦坑入口陰冷的寒風讓他打了個寒顫。
光人喬梓鬆開手,聲音空靈的詢問,「你說的礦坑,是這裡嗎?」
方白晃了晃眩暈的腦袋,看向四周熟悉的景象,前不久,他剛從這離開。
這才沒過多久,又回來了。
他點了點頭,「就是這裡。」
光之喬梓再次扣住方白的手腕,縱身躍入礦井。
沒有半點猶豫,就像一道金色流星墜入深淵。
一步踏出,光人喬梓已經帶著方白來到狹窄的通道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描淡寫地一划。
「嗤——!」
「轟隆隆——!」
一道純粹由光芒凝聚的劍氣呼嘯而出,原本需要側身通過的縫隙,此刻變成了一條十多米寬的隧道,切口光滑如鏡,甚至能映出兩人扭曲的倒影。
當熟悉的球形洞穴再次出現在眼前時,那些跪伏的無皮污染體同時抬頭。
石手上的十多隻透明小手全都縮到了石手背面,像受驚的蜘蛛般擠作一團。
「我說過了...」一位污染體顫抖著站起,發出漏風般的嘶鳴,「告訴執劍人...你會遭受詛咒。」
它的眼睛死死盯著方白,嘴角扭曲成一個惡毒的笑容,「現在...詛咒已經找上你了...它們會去...」
話音未落,光之喬梓突然抬手。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最簡單的五指收攏——
「砰!」
那個污染體就像被無形巨掌捏碎的漿果,瞬間爆成一團血霧。
剩下的污染體發出悽厲的哀嚎,卻連逃跑都不敢,只能跪在原地瑟瑟發抖。
石手上的透明小手更是蜷縮成團,不敢動彈。
下一秒。
光之喬梓周身迸發出太陽般耀眼的光芒,整個洞穴如同被扔進熔爐般熾白一片。
那些蜷縮在石手背後的透明小手發出悽厲的尖嘯,像被潑了強酸的昆蟲般瘋狂扭動,表皮迅速起泡、碳化,最終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黑暗大陸的螻蟻...」光之喬梓的聲音如同萬千把利劍同時出鞘,他凝視著那座詭異的石手,「也配在新世稱神?」
石手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粗糙的砂岩表面裂開無數細縫,暗紅色的液體如血液般噴涌而出。
那些刻痕般的掌紋開始蠕動,竟在石手上組成一張扭曲的人臉。
人臉張開嘴,發出非人的嘶吼。
或許是顧慮什麼,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光之喬梓只是輕輕抬了抬手指。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光束從天而降,精準地貫穿石手中心。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石手就像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從內部開始無聲地消融。
先是五指寸寸瓦解,然後是掌心化作流沙,最後整座石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只有地上那一灘沸騰的暗紅液體,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洞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跪拜的污染體全部僵在原地,眼中的猩紅一個接一個地熄滅,軀體也隨之化作灰白的塵埃,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