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忙碌的一天

  攤位很快支了起來。

  貧民區的各處街角胡同,都已經排滿了饑民。

  方白忙得不可開交,不斷地盛粥擺在桌子上。

  饑民們喝完後,便放下碗自覺地離開,整個過程井然有序。

  大概忙活了兩個小時,三口大缸中的米粥便全部分完。

  哪怕粥缸很大,每次只盛小半碗,方白也只盛了五百碗不到。

  旁邊兩缸由那兩個戴金面具的護衛負責,他們盛的次數也和方白差不多。

  最終分到米粥的,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相比於整個貧民區的饑民,這點分量只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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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方的長隊根本看不到盡頭。

  「大家……」朱麗站在高處,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無奈,「今天的米粥已經沒了。」

  「求求您,再給一口吧,孩子快不行了……」一個瘦弱的婦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聲音顫抖。

  「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走不動了……」一個老人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

  「餓……好餓……」一個小女孩喃喃自語,走了上來。

  「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的……」人群中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走吧。」朱麗大喊一聲,「聚集只會增加瘟疫的傳播速度。」

  聞言,人群這才逐漸散開。

  消失在大街小巷中。

  朱麗看向克勞迪婭,語氣嚴肅,「我有話和你說。」

  她又看向方白,「你也來。」

  三人走到小巷深處,朱麗神色認真,「克勞迪婭,我之前的話是認真的,我最多再給你七天時間,如果你不能如你所說的帶來足夠的食物,我就會帶著義軍踏平城主府,重新分配糧食。」

  克勞迪婭只是輕輕嘆息,這次沒有再說話。

  「如果我們贏了,我們會去尋求聯邦的幫助,這些調查員不是在這嗎?聯邦不可能讓我們幾十萬人餓死。」

  「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如果不是你哥哥一直壓著城裡的消息,聯邦的人早就應該來了。」

  「他為什麼要壓著不報?你也很清楚,因為他就是瘟疫的始作俑者。」

  「不會的,哥哥不會那麼做的,他沒有理由製造這場瘟疫。」聞言,克勞迪婭立即開口反駁。

  「沒理由?」朱麗逼近克勞迪婭質問道,「我的老師維托里奧,你記得他嗎?他親口告訴我的,你覺得他會騙我?他被你哥哥偷襲後抓走,至今生死未卜。」

  「我也很崇敬琴師,城裡一半的非凡者都是他教授出來的,但你有什麼證據證明琴師是我哥哥抓的?」克勞迪婭不甘心的反問,面對哥哥的問題,她選擇毫不保留的擁護。

  「克勞迪婭,你還在執迷不悟!」

  「為了避免外城和貧民區的人全部餓死,我們只有反抗這一條路可以走,不用拿護衛隊唬我,非凡者,我們也有!」

  「而且,當初的黃金面具就是我老師製作的,你以為我沒有克制的辦法?我會讓你看看,那些內城貴族面具下的醜惡!」

  朱麗轉頭看向方白,語氣堅定,「小子,你回去告訴你的調查員同伴,我們會在七天後進攻城主府,到時候希望能獲得他們的幫助,我們拿瘟疫的真相作為交換!你帶個話就好,我相信,以聯邦調查員的實力,七天時間,肯定能有一個公正的評判。」

  回程的路上。

  相比來的時候,克勞迪婭顯得很安靜。

  她抱著自己的腿,不斷地輕輕抽泣。

  「哭什麼?」方白坐在旁邊,揉了揉耳朵。

  那微小的聲音對他來說,一點也不小。

  「小白,你說我該怎麼辦?」克勞迪婭眼淚汪汪地看向方白。

  方白正想說他哪知道,但看對方那近乎絕望的眼神,內心還是受到了觸動。

  「城主府有糧食嗎?」方白問。

  「有,但不多了,內城人也吃不了多少天了,每天能拿出這麼多,還是我不斷求著哥哥才有的。」克勞迪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也就是說,其實根本就沒糧食,你說可以讓他們吃飽,是騙他們的?」方白看向克勞迪婭。

  克勞迪婭神色暗淡,「我已經在想辦法,我聯繫聯邦了,新世一定會送糧食過來,他們還會清除污染,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只希望,能撐到新世的人過來,如果外城和內城真的打了起來,到時候……石灰城,就完了。」

  「我做得對嗎?方白,我剛剛...真的,真的看到,看到...他們在吃人。」克勞迪婭情緒徹底崩潰,嚎啕大哭起來。

  方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認真說道,「你沒錯,他們也沒錯,製造這場瘟疫的人,才是你們應該一起對付的。」

  「可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瘟疫是怎麼來的。」克勞迪婭搖頭。

  「你真的就沒懷疑過你的哥哥?」方白問。

  「我問過他,他說不是。」克勞迪婭回答。

  方白一陣無語,直接問他怎麼可能會承認。

  「昨天林叔說,他已經聯繫了清除污染的淨界司,等他們來,肯定也會送來糧食,可能要不了多久,一切都會好起來。」方白安慰道。

  「真的嗎?」克勞迪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嗯。」方白點頭。

  「好,我明天再去和朱麗說說,讓她再寬限寬限,晚上也去找哥哥說說,有了聯邦的幫助,我們一定可以戰勝瘟疫,讓他多拿一些糧食出來分給外城和貧民區。」克勞迪婭擦了擦眼淚,恢復了一些幹勁。

  「你明天還來嗎?」她看向方白。

  「給工資我就來。」方白認真地回答,「上學可是很花錢的。」

  「嗯嗯,謝謝你,方白。」

  「哦對了,還要管飯。」方白補充道。

  這兩天,蘇小糖看起來也很忙,可能不會管他的飯了。

  他得重新找飯票。

  也不知道林叔他們調查出什麼了沒。

  方白在心裡默默想著。

  城主府。

  回到城主府後,克勞迪婭擔心方白又迷路,主動送他回到住的地方。

  途中,方白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由得問道,「小婭姐,你的腿怎麼回事?」

  「我小時候得了一種怪異的癲病,身體每天有半天時間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後來,一位遊歷的神醫治好了我,但這腿卻留下了後遺症,走路不穩是因為我的腿一直在抖,你要摸摸看嗎?」克勞迪婭帶著一絲牽強的笑意問道。

  方白毫不遲疑,直接伸手摸了摸她的腿。

  「還真是?」方白有些驚訝。

  「大膽!」克勞迪婭身旁的兩位金面具護衛立刻將長槍指向方白的脖子。

  「你們做什麼?」克勞迪婭一驚,動作幅度過大導致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方白迅速推開長槍,去攙扶克勞迪婭,卻看到她再次淚流滿面。

  方白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這是摔疼了?

  克勞迪婭掙扎著爬起來,輕聲解釋。

  「除了腿上的後遺症,我對疼痛的感覺也是正常人的數十倍,我只是...有點疼,沒事的。」

  「抱歉,我總是忍不住哭。」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