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赤裸的放縱

  三人走進食堂。

  伊萊恩買了一碗清湯麵配幾片青菜。

  方白這次換成青椒肉絲蓋飯。

  而牧鴻買了快餐,餐盤裡堆滿了雞鴨魚肉。

  看不到一點綠葉。

  他們在角落的餐桌坐下。

  方白隨意扒拉了幾口飯,抬眸看向牧鴻,聲音平靜,「說吧。」

  牧鴻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他側目瞥了一眼伊萊恩,眉頭微蹙,眼中閃過幾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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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情...真的能在外人面前提起嗎?

  伊萊恩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碗沿,垂眸小口啜飲清湯,若無其事。

  她微微偏頭,銀髮垂落間,露出一側白皙的耳朵,耳尖在夕陽下透出淡淡的粉光。

  方白瞥了牧鴻一眼,「伊萊恩沒事,她不會對外說的。」

  伊萊恩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唇角再次悄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被順毛的貓,帶著幾分隱秘的愉悅。

  但她依舊低垂著眼,神色如常,仿佛對兩人的對話毫無興趣。

  「我想邀請你加入苦修會。」牧鴻的聲音低沉卻很堅定,「想讓你看看,別人口中的邪惡組織,是什麼樣子的。」

  伊萊恩頓了頓,捧著湯碗的指尖微微收緊,小口啜飲時,琥珀色的眼睛卻悄悄上瞟,在兩人之間流轉。

  「好。」

  方白同樣放下筷子,認真的看向牧鴻。

  「如果苦修會真如你所說...是個正義的好組織。」

  「我會保持沉默,甚至可以幫你們周旋。」

  「但若我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那就很抱歉了。」

  牧鴻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一言為定。」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相握。

  「我知道你的打算。」牧鴻鬆開手,神色複雜,「你想藉機探查苦修會的內情。」

  他的聲音低沉,「我不否認,組織里確實存在陰暗面...」

  方白打斷了他,目光如炬,「真相如何,我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

  感受著有些針鋒相對的氣氛。

  伊萊恩輕聲說道,「飯涼了。」

  一句話,悄然化解有些僵硬的氣氛。

  方白低頭立即開始扒拉米飯。

  牧鴻不甘示弱,鼓著腮幫子一頓風捲殘雲。

  方白率先吃完。

  如同勝利者一樣放下餐盤。

  瞥向牧鴻,「你口中的加入苦修會,不會是和你一樣幫苦修會打工吧?」

  牧鴻的動作突然僵硬了一下。

  他抬頭回望方白,「不跟著做一些事情,你怎麼知道苦修會在做什麼?」

  「做一些害人的事情?」方白和他對視。

  「如果犧牲極少的人,拯救更多的人。」牧鴻說,「我願意做這個惡人。」

  「我吃飽了。」

  「你要是有膽量,就跟我來吧。」

  牧鴻起身,向食堂外走去。

  方白看向伊萊恩。

  「我去一趟。」

  伊萊恩淡淡地應了一聲,「好。」

  她平靜地目送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被食堂拐角的陰影吞沒。

  隨後獨自坐在原處,纖細的指尖執起竹筷,小口吃著麵條,每一次咀嚼都近乎無聲。

  她的模樣,不像是在吃一碗普通的麵條,像是在進行某種莊重的儀式。

  當最後一根麵條被慢條斯理地捲起送入口中。

  她視線落回桌面,看向方白的位置。

  眼底又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方白由於吃的太快,米粒撒的到處都是。

  目光轉向牧鴻的餐盤時,她的眉頭蹙了蹙。

  隨後不動聲色地將牧鴻餐盤往遠處推了推。

  這時,一位繫著圍裙的阿姨走了過來,和藹地說道,「同學,放著我來收拾就好。」

  伊萊恩微微頷首,纖白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牧鴻留下的餐盤,「麻煩您...收拾那個。」

  她端起自己和方白的餐盤走到回收處。

  阿姨看著這個奇怪的漂亮姑娘遠去的背影。

  ...

  夕陽垂落的天際。

  將整座城市浸泡在橙色餘暉里。

  整座城市漸漸甦醒在霓虹的海洋中,像流淌的星河墜入凡間。

  牧鴻騎著一輛炫黑機車。

  引擎的轟鳴不斷迴蕩。

  方白騎著浮空噴射自行車緊隨其後。

  兩側是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

  數以千計的浮空車在樓宇間穿梭,尾焰在漸暗的天幕上劃出細長的光軌。

  全息影像從兩側大樓垂落,有舞者在幕牆上起舞,亦有歌手在高歌。

  兩人在光影交織的洪流中不斷穿行。

  最終,機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一棟摩天大樓前。

  整棟建築化作一根發光的稜柱,直插雲霄。

  入口處懸浮著巨大的全息酒杯投影,招牌是用霓虹燈管拼出的『雲端』二字。

  幾個年輕人勾肩搭背地推門出來,帶出一陣笑聲和隱約的勁爆音樂聲。

  牧鴻插著兜,朝身旁的方白抬了抬下巴,「這兒,天啟市最火的平價酒館,哪怕是下城人都能消費得起。」

  方白盯著招牌,遲疑了一下問道,「苦修會的產業?」

  牧鴻「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苦修會在聯邦眼裡可是邪教,連公開活動都不敢,還開酒館?」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嘲弄,「要不是聯邦逼得太狠,苦修會的一些人也不至於變得那麼極端。」

  方白沒接話,目光掃過酒館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群。

  幾個穿著不同校服的學生擠在門廊下說笑,其中一人突然壓低聲音,引得同伴們湊近腦袋,隨即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大笑。

  有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站在轉角處,領帶早已鬆開。

  他們沉默地抽著煙,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推開大門的瞬間,震耳欲聾的聲浪夾雜著冷霧撲面而來。

  方白的耳膜被震得微微發疼,他下意識又揉了揉耳朵。

  聲浪像是直接敲在胸腔上,連骨髓都在跟著節奏震顫。

  方白莫名的感覺大腦一陣暈眩,但這種暈眩感很快又消失。

  空氣中浮動著複雜的氣味。

  廉價香水與高級香氛的混濁,酒精蒸發的辛辣,還有年輕肉體散發的荷爾蒙氣息,全都攪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他眨了眨眼。

  這種地方,他還是第一次來。

  和莉絲老師帶他們去的高級餐廳不同,那裡的環境是克制的優雅,這裡卻是赤裸的放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