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天裡。
在小滿和方白共同的努力下。
原本預計一個星期消耗完的材料,提前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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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光結晶的核心材料在外面買不到,每次都是小滿交貨的時候,接頭人才會給新一批,搭配市面上能買到的常見鍊金材料,就能製作出噬光結晶。
按照方白的計劃,小滿開始給接頭人打通訊。
小滿打開了外放。
讓方白也能聽到聲音。
「餵?」沙啞的聲音光紋中傳來。
「這批貨...做完了。」小滿努力控制著聲線的平穩。
對面突然陷入詭異的沉默,過了足足五秒才傳來回應,「這麼快?」
「嗯。」小滿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左眼望向身旁的方白。
方白的存在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行,我兩小時後到,給你帶新材料。」沙啞聲音說。
「還,還有藥!」小滿突然提高音量,聲音裡帶著哭腔,「爸爸昨晚又咳血了...」
通訊那頭傳來不耐煩的咂舌聲,「放心。」
通訊掛斷後。
小滿長出一口氣,這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方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按計劃來。」
方白騎上自行車,沒有啟動噴射模塊,晃晃悠悠的消失在小巷盡頭。
將自行車藏在一處隱秘的樹叢里,他爬上距離小院五百米的一棵樹上,開始等待。
沒有放出偵查蟻,萬一對方身上有什麼反偵查的裝置,偵查蟻反而會暴露他。
接下來能做的,只有相信小滿。
...
工作間裡,小滿不停地踱步,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仿佛隨時會蹦出來。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衣袖立刻被浸濕了一大片。
「不行,這樣下去...」少年喃喃自語,轉身走向父親的房間。
推開門時,病床上的男人已經睜開了眼睛。
「小滿...」父親虛弱的聲音裡帶著擔憂。
似乎從小滿的臉上看出了什麼,他艱難地支起身子,枯瘦的手指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靜下心來,別緊張。」
小滿咬了咬嘴唇,扶父親坐起來,又倒了杯水小心餵他喝下。
溫熱的水杯在掌心傳遞著些許安定,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跳終於平穩了些。
「我去外面等著。」小滿輕聲說,幫父親掖好被角。
回到工作間,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小滿盯著牆上的掛鍾,秒針每走一格都像是一個世紀。
直到——
「咳。」
一聲輕咳從院門口傳來。
小滿猛地抬頭,看到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手中拿著熟悉的牛皮紙袋。
那人左右環顧了十幾秒,才緩步走進院子。
小滿趕緊抓起準備好的布袋迎上去。
交接的瞬間,他感覺到對方的手指冰冷得不似活人。
黑袍人打開布袋檢查,突然身形一滯。
下一秒,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掐住了小滿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沙啞的聲音里透著刺骨的殺意。
小滿拼命掙扎,雙腳在空中亂蹬,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他的臉漲得通紅,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砰!」
黑袍人猛地將他摔在地上,旁邊的椅子被撞翻,發出巨響。
「小滿?」裡屋傳來父親焦急的呼喚。
「爸...我沒事!」小滿強忍著疼痛喊道,「就是...摔了一跤!」
黑袍人的目光在裡屋門口和小滿之間游移,最終冷笑一聲,「我說怎麼煉製速度變快了...這些結晶品質參差不齊,有些根本不是你能做出來的水準。」
他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捏住小滿的下巴,「說,誰在幫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黑袍人站起身,作勢要向裡屋走去。
「不要!「小滿猛地撲上前,顫抖的手指死死攥住黑袍人的衣角,聲音裡帶著破碎的哭腔,「我說!我什麼都說!求你別進去...「
黑袍人突然停下腳步,籠罩在陰影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他緩緩轉身,伸出蒼白的手,輕撫小滿的頭頂。
「好孩子...」沙啞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早這樣不就好了?」
那隻手在小滿頭頂慢慢摩挲,冰冷的觸感透過髮絲直達頭皮。
少年渾身僵硬,黑袍人的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拭去一滴未落的淚水。
「來,告訴叔叔...」黑袍人俯下身,兜帽下的陰影中隱約可見一抹詭異的微笑,「那個幫你的人,是誰?」
小滿的喉結上下滾動,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是...是個臨時工,我們在集會上認識的,他是聖堂大學的學生,很缺錢...」
黑袍人靜靜地聽著,兜帽下的陰影里,兩點寒光若隱若現。
「什麼時候認識的?」
「就...兩個月前的臨時工集會,集會你應該知道,他是別人推譽給我的,人很好,我看他好像特別缺錢...」小滿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就想著...讓他幫忙...」
「他拿錢,我拿藥...」
「臨時工...聖堂大學......」黑袍人突然俯身,冰冷的氣息噴在小滿臉上,「告訴他,明天有貨,讓他來,要是敢騙我...」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裡屋的方向,「你知道後果。」
「他叫什麼名字?」黑袍人突然問道。
小滿咽了咽口水,獨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方...方大錘。」
「嗯?」
小滿結結巴巴地補充道,「是假名,他不肯告訴我真名...」
黑袍人緩緩轉身,那隻蒼白的手從袖中伸出,指尖輕輕挑起小滿的下巴。
「方...大錘?」黑袍人一字一頓地重複著,聲音裡帶著譏諷的笑意,「真是個敷衍的假名。」
黑袍人突然鬆開手,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嗯...」
「記住。」黑袍人臨走前微微側身,沙啞的聲音像鈍刀般刮過小滿的耳膜,「別提起我。」
「以後...你們可以一起接活,但他煉製的結晶,要單獨分開。」
「錢和藥...」黑袍人的聲音突然帶上幾分詭異的溫和,「你們自己分配。」
小滿立刻撲通一聲跪下,獨眼裡湧出大顆大顆的淚珠,「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