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目標出現

  集會時間是從晚上八點到十二點。

  時間一到,這些人準時散場。

  人群如退潮般散去。

  廠房外。

  引擎不斷轟鳴,一道道車燈劃破夜色。

  機車群如野獸般咆哮著沖入破舊的公路,車尾噴出各色尾氣。

  幾輛老式燃油車吭哧吭哧地發動,排氣管吐出帶著火星的黑煙。

  最耀眼的當屬那幾台浮空車,幽藍的光芒在底盤下流淌,無聲地升入夜空。

  看起來苦哈哈的小滿也有一輛帥氣的機車。

  倒也不奇怪,他是能製作秘藥的非凡者,一個月收入不說太多,一萬娜里肯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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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收入,比大部分新世打工者的收入要高,花上萬娜里買一輛代步用的普通機車很輕鬆。

  臨時工雖然要求不高,但也不是誰都能當的,至少也要有0.5以上的閾值,要不然連聖痕都沒辦法驅動。

  小滿戴上頭盔,引擎發出低沉的嗚咽,他擰動油門衝進夜色,背影竟有幾分瀟灑。

  薛志年的代步工具是輛三輪機車。

  生鏽的車架隨著顛簸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排氣口時不時崩出幾個橘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如同呼吸般明滅。

  等薛志年走後,方白等了約莫兩分鐘,才從陰影里推出自己的自行車。

  集會的時候,他已經在薛志年身上種下風語印記。

  當初是準備應對隱禍用的,沒想到用在了這裡。

  風語印記能持續六個小時,製作需要消耗三十格精神力,之後每五分鐘消耗一格。

  以他現在的精神力儲量,維持到風語印記消失也不會有太大的消耗。

  追蹤半徑是三公里,也完全不用擔心會跟丟。

  感受著『風語印記』的位置。

  方白快速蹬了起來。

  比那三輪機車的速度只快不慢。

  方白貼著牆角的陰影前行,始終和薛志年保持三百米的安全距離。

  兩側的老舊樓房,偶爾有亮著燈的。

  路燈年久失修,僅剩的幾盞間歇性閃爍著,在龜裂的路面上投下支離破碎的光斑。

  這些都是下城的常態。

  薛志年的三輪車突然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岔道。

  他將車停在街角。

  不遠處,一棟三層高的房頂上。

  透過鏡片和貓眼糖丸的能力,方白將下方的一幕盡收眼底。

  薛志年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

  小心翼翼地解開。

  紙包展開,露出一灘不起眼的黑色顆粒。

  他開始沿著牆根緩慢行走,手指捻起那些顆粒,看似隨意地撒向各個角落。

  他佝僂的身影在月光下走動,將那些黑色顆粒塞進牆縫、撒入排水溝、甚至輕輕吹進破敗的門窗縫隙。

  他的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將那些粉末撒完後,他拍了拍手上的殘渣,騎上三輪機車遠去。

  方白從房樑上一躍而下,蹲下身,指尖輕輕撥弄著散落在裂縫中的黑色顆粒。

  那些顆粒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質感。

  顆粒本就極其微小,表面還布滿細密的孔洞。

  他試著用指甲按壓其中一顆,顆粒表面突然裂開一道細縫,滲出粘稠的銀灰色液體。

  那液體在接觸空氣的瞬間汽化,形成一縷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霧氣。

  方白俯身拾起薛志年丟棄的紙包,反覆打量。

  紙面還殘留著些許黑色顆粒,他從地上撿起一些黑色顆粒重新包好裝進兜里。

  騎上車繼續追蹤薛志年。

  穿過一大片荒蕪的種植區,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燈火通明的居住區。

  二十餘層的住宅樓林立。

  商場的霓虹將夜空染成柔和的橘紅。

  雖然遠不如新市繁榮,但這塊地界應該是附近最繁華的了。

  哪怕是夜晚,街道上依舊有不少人流。

  薛志年的三輪車最終停在一棟米色小區樓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電梯的金屬門後。

  方白像一片羽毛般輕盈地掠過小區圍牆,最終在對面的空調外機上找到最佳觀測點。

  生鏽的鐵架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呻吟,夜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

  望遠鏡的視野里,透過十層的窗戶可以看到一個女人為薛志年打開了家門。

  薛志年和那女人笑著說了些什麼。

  他坐在鋪著碎花桌布的餐桌前,眼角的皺紋在暖光里變得柔和。

  沒多久,那女人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到他面前,然後坐在他對面,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他們嘴唇開合著,方白隔著玻璃也能想像出那些家常的絮語。

  忽然,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蹦跳著闖入畫面。

  薛志年立刻張開雙臂,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小女孩撲進他懷裡時,他布滿老繭的大手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後腦勺,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女人倚在餐桌旁,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方白的手指無意識的收緊。

  身後整棟居民樓的燈光開始閃爍起來。

  像是大樓在進行詭異的呼吸。

  方白就這樣盯了兩天。

  餓了,就啃著樓下賣的干硬大餅,渴了,就喝礦泉水。

  薛志年的生活很規律。

  每天清晨帶著狩獵污染的裝備出門,和幾個老朋友一起狩獵污染,賺取賞金。

  一隻普通污染都夠他們焦頭爛額,有時候甚至還會受傷。

  傍晚歸來時,路過偏僻的區域,總會撒上一包黑色顆粒。

  直到第三天破曉時分,方白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薛志年出門前在樓道里駐足良久,下樓後,他選擇了這兩天從未走過的路線。

  每經過轉角都要假裝繫鞋帶,向後警惕的觀察。

  就這樣轉到中午。

  正午的陽光將咖啡館的玻璃窗照得透亮。

  薛志年坐在靠窗的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杯墊。

  咖啡上的拉花早已融化,他渾身緊繃的等待著。

  方白隱在街對面的垃圾桶旁。

  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直到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推門而入。

  那人上身夾克,下身是條白色牛仔褲,周邊的下城居民並無區別。

  他坐在薛志年對面,將一個鼓脹的牛皮紙袋推向桌面。

  他們只是簡短的聊了幾句。

  身穿灰夾克的那人很快便起身離開。

  方白立即轉移目標。